世子遞我假死葯,我卻咽了真毒_第 10 章 隆冬已過
第 10 章
隆冬已過,春草漸生。
京城城郊的向陽山坡上,立著一座嶄新的漢白玉墓碑。
碑上刻著蒼勁有力的幾個大字:
鎮國公世子妃沈微慈之墓。
立碑人:未亡人謝臨淵。
太傅府已經不復存在了。
沈崇章因欺君之罪被削奪官爵,抄沒家產,發配三千里流放西北,不出半年便死在了風雪路上。
沈瓊華被關在城外莊子裡,手腳俱廢,容貌盡毀,終日與惡犬同食,在無盡的痛苦與瘋癲中苟延殘喘。
而林氏徹底瘋了。
她日日穿著一件破爛的青緞斗篷,在京城的街頭小巷乞討,逢人便哭著問:
“你見過我的微慈嗎?”
“她最懂事了,她給我留了五百兩銀子,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兒啊......”
可再無人回應她。
夕陽西下。
謝臨淵一身布衣,坐在墓碑旁,懷裡抱著一隻毛髮雪白的小貓。
那是微慈生前最喜歡卻一直不敢養的踏雪尋梅。
他用衣袖輕輕拂去墓碑上的落花,眼神溫柔而空洞。
“微慈,今日院子裡的玉蘭開花了。”
“我讓人在樹下搭了一架鞦韆,是你從前最喜歡的樣式。”
“小廚房做了你愛吃的栗子糕,我嚐了一塊,太甜了,你肯定又要笑我嘴刁。”
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瓣,掠過他的肩頭,像極了當年女子輕柔的撫摸。
謝臨淵身形消瘦得可怕,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自微慈下葬後,他便辭去了軍中所有職務,甚至拒絕了國公爵位的繼承。
他不願再留在那個充滿她生活痕跡、卻再無她身影的國公府。
他在此地搭了一間草廬,日夜守著她的墳塋。
青禾提著食盒從山下走上來,冷冷將一碗湯藥放在墓前。
“太醫說世子爺心脈受損,若再不按時服藥,活不過三年。”
謝臨淵沒有看藥碗,只是溫柔地替墓碑拭去塵土。
“三年嗎?”
他輕笑了一聲,眼底沒有半分對死亡的恐懼,反而帶著一絲隱秘的期盼。
“三年太長了。”
“我怕去得晚了,微慈便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再不等我了。”
青禾看著他那副形銷骨立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作一聲冷笑:
“世子爺多慮了。”
“姑娘喝下牽機引那一刻,就沒打算在黃泉路上等您。”
“她走得乾乾淨淨,生生世世,都不會再回頭看您一眼了。”
謝臨淵的心臟猛地一縮,劇烈的絞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捂住胸口,猛地咳出一口鮮血,染紅了墓前的青草。
可他只是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沒關係。”
謝臨淵靠在冰冷的墓碑上,緩緩閉上雙眼。
“她不等我,我便去尋她。”
“黃泉路上,九幽地獄,我都去尋她。”
“這一世是我負了她,欠她的三支箭,欠她的一條命,欠她的三年真心......”
“來世,我做牛做馬,做她門前的一株草,替她擋風遮雨,任她踐踏。”
山風凜冽,吹散了他虛弱的低語。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落在墓碑上,冰涼的石面上,依稀倒映著男子枯槁孤獨的身影。
愛恨兩消,生死相隔。
這世間繁華萬千,終究只剩下一座孤墳,和一段遲來且永遠無法兌現的悔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