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山海不借光_第 9 章 一個月後

第 9 章

一個月後。

我接到了一個來自國內的陌生越洋電話。

接通的瞬間，那頭傳來了柳雲枝沙啞而蒼老的聲音。

“初棠......是初棠嗎？”

我皺了皺眉，準備結束通話。

“別掛！求求你別掛！”

柳雲枝在電話那頭哭出了聲，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

“媽媽知道錯了......媽媽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語無倫次地哭訴著這幾年國內發生的事情。

姜家破產後，姜沛因為涉嫌經濟詐騙，被判了八年。

樹倒猢猻散，家裡能賣的都拿去抵債了。

柳雲枝和姜清慈從豪華別墅搬到了破舊的地下室。

姜清慈過慣了大小姐的日子，受不了這種落差，偷了家裡僅剩的幾千塊錢跑了。

後來聽說她在夜店陪酒，得罪了人，被打斷了一條腿，現在不知所蹤。

而柳雲枝自己，查出了尿毒症晚期。

沒錢治病，只能在地下室裡等死。

“初棠，你是媽媽唯一的女兒了......”

“你救救媽媽好不好？你幫我聯絡一下庭松，他有錢，他一定能救我。”

“只要你肯幫我，我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我靜靜地聽著。

聽著這個曾經要把我永遠丟在孤兒院的女人，現在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向我搖尾乞憐。

“柳女士。”

我打斷了她的哭嚎。

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十二歲那年，我發高燒快死在孤兒院的時候，也曾這樣求過護工，讓她給你打電話。”

“你是怎麼回答的，你還記得嗎？”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你說，‘死在裡面最好，別耽誤我帶清慈去迪士尼’。”

我笑了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

“因果報應，柳女士。”

“你在地下室慢慢熬吧，就當是替你那個寶貝女兒贖罪了。”

“嘟——”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並將號碼徹底拉黑。

順手將手機扔在了辦公桌上。

窗外的陽光依然明媚。

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沒有任何大仇得報的狂喜。

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門外傳來敲門聲。

助理推開門探進頭來。

“姜總，樓下有一位姓沈的先生，已經連續來了一週了。”

“今天前臺說他不肯走，非要見您一面，還帶了一份什麼檔案。”

我轉過身。

“讓他上來吧。”

有些事情，是時候徹底了斷了。

十分鐘後，沈庭松走進了我的辦公室。

他看起來比上次更憔悴了。

整個人透著一種行將就木的死氣。

他走到我的辦公桌前，雙手顫抖著遞上一份檔案。

“初棠......”

他剛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這是沈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讓書。”

“還有我在江城所有的不動產。”

“我都轉到了你的名下，已經公證過了。”

他抬起頭，眼神空洞中帶著最後一絲祈求。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

“哪怕當個助理，當個司機，只要能每天看到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價值連城的檔案。

然後，當著他的面。

“哧啦”一聲。

將檔案撕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