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山海不借光_第 7 章 兩年後
第 7 章
兩年後。
洛杉磯的冬天並不算冷,但風吹過時還是帶著幾分涼意。
我剛從一家國際知名建築設計事務所的大樓裡走出來。
手裡拿著剛簽下的首席設計師聘書。
深吸了一口帶著咖啡香氣的空氣。
正準備去街角的烘焙店買個可頌犒勞自己。
一轉身,卻對上了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沈庭松。
他瘦了很多,原本合體的西裝現在掛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像個流浪漢,與兩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沈總判若兩人。
他死死地盯著我。
眼神里有震驚、狂喜、還有深深的恐懼。
“初棠......”
他向前邁了一步,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一個幻影。
我停下腳步。
沒有驚訝,也沒有逃避。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個問路的陌生人。
“有事嗎?”
我開口,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錘子,瞬間擊碎了沈庭松強撐的防線。
他眼眶瞬間紅了,快步走到我面前。
試圖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初棠,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知不知道這兩年我快瘋了。”
我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手。
動作自然,卻透著疏離。
“沈先生,請自重。”
沈先生。
這個稱呼讓沈庭松如遭雷擊,他僵在原地。
“初棠,你別這樣叫我。”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急切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有些磨損的戒指盒。
“我看了你的日記,我去找了那個護工,我都知道了。”
“我把姜家整破產了,姜清慈現在每天在街頭躲債,他們付出了代價。”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帶你回家,我以後把命都給你。”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
試圖用這些所謂“懲罰”來換取我的原諒。
我看著他卑微的樣子,心裡甚至連一絲快意都沒有。
“沈庭松。”
我打斷了他。
“你覺得,把姜家整破產,就能抵消我吃過的狗食,和被剃光的頭髮嗎?”
“你覺得,你現在站在這裡裝深情,就能彌補你當年一次次打斷我,偏袒施暴者的事實嗎?”
沈庭松的臉慘白如紙。
他拼命搖頭。
“不是的,我當時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
我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是潛意識裡覺得,我不配讓你去得罪姜家,不配讓你去破壞所謂的‘家庭和睦’。”
“你的愛,永遠充滿條件和權衡。”
“兩年前我離開那天,就已經死在你家客廳裡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全新的姜初棠。”
我看著他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轉身走向街角的烘焙店。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屬於我的陽光,已經在前方了。
而他,只配留在六年前那場沒下完的暴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