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前最後一次中秋,我定下了出國的機票_第9章 9我在國外過的第一個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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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國外過的第一個中秋。
我和室友買了店裡最便宜的月餅,一盒四個,切開分著吃。
有關他們的事,是我國內的朋友告訴我的。
他們回去以後,兩個人坐在樓下抽菸,一件一件往回數。
哥哥數的那些,他後來跟朋友說過。
他說,他記得妹妹小學畢業那年,他答應去看匯演,最後陪姐姐去買了琴。
他說,他記得妹妹高考那年,他在校門口等的是姐姐的補習班下課。
江寒那邊數的是另一件事。
他說,他記得章章的胃藥放在哪個抽屜。
然後他停住了。
他想不起來,腦子裡全是宋嬌的護手霜在哪裡。
他說,他記得宋嬌的過敏源,記得她不吃什麼,記得她快遞的取件碼,記得她公司到家幾公里。
他說,他記不住宋章哪天考試,問了三次。
兩個人一個一個往下數,數到最後,誰都不說話了。
後來我沒再管。
第二個學期,我拿到了實習。
面試那天,對面問了我一個問題。
“為什麼選這個方向?這個方向很冷門。”
“因為我想去一個地方,那裡沒有人替我決定。”
面試官笑了一下,說這問題他聽過很多答案,我這種是頭一回。
因為實習,我搬出了宿舍。
換了個大一點的房間,有窗。
窗外有一條街,晚上很亮。
房東是一對老夫妻。
籤合同那天,他們問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我說好。
後來他們每個月叫我吃一次。
今年他們問我,過年回不回去。
我說不回,我在這兒吃。
我把家庭群的名字改回預設。
不退,也不看。
中秋那天,我給自己買了一個很小的蛋糕,插了一根蠟燭。
我沒有許願。
室友特地來給我過生日,問我許了什麼。
我說沒有。
她說那不行,多少許一個。
我說:“那就許明年不用再解釋我為什麼不回去。”
哥哥和江寒還在找我。
江寒來過第二次,我沒有下樓。
哥哥寄過一次東西,是家裡那套我小時候的相簿。
我留下來了。
後來又寄過一次,是一雙鞋。
我扔了。
再後來他不寄了,改成每個月給我發一條訊息,日期都是同一個,是我生日那天。
我沒點開過。
他最近一次發的是一個生日蛋糕的表情。
我把那條刪了。
聽說家裡還留著我的位置。
吃飯的時候多擺一副碗筷,誰也不提。
那天晚上,我站在窗邊。
外面也有月亮,和家裡是同一個。
時差六個小時。
我這邊天黑的時候,家裡已是後半夜。
不會再有人在這個時候給我發訊息,讓我去機場接誰、讓我別鬧。
我的工作、我的房間、我窗外這條街,家裡沒有人知道它們長什麼樣。
我也不打算告訴他們。
以前每次要開口,都有人打斷我。
這一次沒有人打斷。
因為我,已經不打算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