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前最後一次中秋，我定下了出國的機票_第8章 8江寒還是沒有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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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還是沒有死心，追到了我這座城市。

樓下宿舍的阿姨問我：“樓下那個男的是誰？”

“前男友。”

阿姨說：“那你別下去了，我幫你擋著。”

我道謝的時候，第一次覺得，陌生人一句話，比家裡這些年說的話都清楚。

後來他又來了兩次。

阿姨替我擋了兩次。

第三次他放下一袋水果就走了。

阿姨問我要不要收。

我說不收。

那袋水果在阿姨門口的桌子上放到蔫了。

直到第四次。

他帶了禮物，在教學樓下站了三個小時。

我下課出來，他攔住我。

我沒辦法，帶著他去了旁邊的快餐店，點了兩杯水。

那家店離我宿舍一百米，我常去。

他說話很小心，像怕碰壞什麼。

半天找不到重點。

我不耐煩：“你現在小心，是因為我已經走了。”

“我可以等你讀完書。”

“不用等，我已經不等了。”

江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換做以前，我肯定焦急地安慰他。

但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我改。”

“以後先問你。”

“我和宋嬌什麼都沒有，只是覺得她一個人太麻煩，是你姐姐，順手照顧一下讓你輕鬆一點。”

“你順手照顧的，從來不是我，輕鬆的也不是我。”

他愣在那。

他把禮物放在桌上，是一雙鞋，三年前的款。

鞋盒上還貼著打折標籤。

三百九，打完折二百七。

“你以前說過想要。”

“我現在穿的鞋碼不是這個了。”

“那天下雨，她行李多，我幫她搬。”

“那天她第一次去我老家那邊辦事，我不放心。”

“那天她心情不好，我陪她吃了頓飯。”

他說了三件。

“那三天，我一個人在列印店重做材料。”我說，“你打過一個電話嗎。”

他沒說話。

“前年我生日那天晚上，你在飛機上。你發的是窗外的雲。”

“我忘了那天是你生日。”

“那天你發過一條訊息給我，是姐姐的連結，你讓我幫她投一票。”

他想起來了。

“你手機裡我的照片，最近一張是三年前的。”

宋彥在這時打來電話。

他第一次罵了姐姐。

他說妹妹申請的是留學，家裡誰都不知道。

他說姐姐要的東西他從來沒耽誤過，妹妹的證明他一次都沒簽成。

電話兩頭都在吵。

我把擴音開著，手機放在桌上。

江寒坐在對面。

哥哥那邊的聲音很大。

吵著吵著，姐姐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哭著的：

“我就是想讓你們多看我一點。”

“她什麼都不說，她什麼都自己扛，憑什麼最後是我？”

江寒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出發那天早上，姐姐從樓上下來，說“早點說嘛，我們還能帶你一程”。

當時他就站在車邊。

他笑了一下，關上了後備箱。

然後在宋嬌的催促聲中上了車。

他一直以為，宋嬌只是一個習慣被照顧的姐姐。

這一次他聽懂了。

那些“順手”，是有人一直在旁邊看著，然後伸手拿走。

他抬頭看我。

我把手機拿起來，結束通話。

店裡在放歌，冷氣很足。

外面在下雨。

他坐了很久，一句話沒說。

結賬的時候他搶著付了，一共八塊。

“你聽見了。”我說，“你也是那個伸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