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第三天,丈夫拿計算器問我一天用幾片衛生巾_第2章 2回家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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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後,陳強給我制定了新的開銷表。
奶粉一罐可以吃幾天,紙尿褲一天最多幾片,安安的牛奶必須摻水,煤氣每個月不能超過一百二十。
至於我的衛生巾,單獨列了一欄。
每包三十片,預算七十五元。
他用紅筆在旁邊寫了一行字:
“必須用完,不許提前買。”
我把表推回去。
“惡露多久乾淨不是我能決定的。”
“你怎麼什麼都不能決定?”
他拍了下桌子。
“懷孕是你自己要生,生完又說這疼那疼。家裡這麼多錢,難道都是大風颳來的?”
“當初你也同意要二胎。”
“我同意你生兒子,沒同意你把自己當病人養。”
他說完,把一包新買的衛生巾丟到我面前。
“這一包用十天,別一天換八片。”
我握著那包衛生巾,手指微微發抖。
包裝上印著“超長夜用”,是我讓鄰居幫忙買的最便宜款。
陳強拿起來看價格。
“還買夜用?白天不能用?”
“夜裡會漏。”
“漏了洗床單不花錢?”
那天晚上,我不敢睡熟。
每隔幾個小時就醒一次,確認床單有沒有被血浸透。孩子在旁邊哭,我抱著他餵奶,身下的疼痛一陣陣往上湧。
陳強睡在另一邊,翻身時還會不耐煩地說:
“能不能別動?吵死了。”
我抱著孩子坐在床沿,忽然想起生安安那年。
那時陳強還沒有這麼瘦,也沒有這麼快地皺眉。
他第一次把工資卡交給我時,笑著說:
“以後家裡你管。”
我真的以為,那是信任。
後來才知道,他所謂的交給我,是讓我負責把九千塊變成一家四口所有人的吃喝、房貸、藥品和人情,再在月底把沒剩下的錢解釋清楚。
他每個月只給我三千生活費。
後來生了二胎,他把金額降到兩千。
“反正有奶粉和尿不溼,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我的奶水不夠,孩子夜裡餓得直哭。
我抱著小兒子去廚房衝奶粉時,發現罐子已經見底。
陳強被吵醒,站在門口看我。
“又要買?”
“今天必須買。”
“上次不是才買的嗎?”
“已經吃完了。”
他拿起空罐,用力晃了晃。
“你喂多少?一天八次?”
“孩子餓。”
“他哭兩聲怎麼了?男孩子不能慣。”
我把奶瓶遞給他。
“你不買,我現在去藥店。”
“家裡沒錢。”
“那就刷你的卡。”
“我的錢不是錢?”
我看著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一個父親能說出來的話。
“那是你兒子。”
“你生的,也是你要養。”
我抱著孩子走到門口,他一把攔住我。
“大晚上去什麼藥店?明天再買。”
孩子已經哭得臉發紫,手指緊緊蜷在一起。
我第一次衝他喊了出來:
“他不是在跟你要玩具,他是餓了!”
陳強的臉立刻沉下去。
“蘇婉,你現在脾氣越來越大了。”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五十元,重重拍在桌上。
“夠不夠?不夠自己想辦法。”
藥店一罐奶粉四百多。
五十元連一盒最便宜的米粉都買不了。
我抱著孩子下樓,走了兩條街,才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裡買到一小盒嬰兒米粉。
結賬時,我身後有人叫我:
“蘇姐。”
我回頭,看見便利店老闆沈淵站在收銀臺後。
他三十歲出頭,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
這家店開在小區門口,他幾乎每天晚上都在。
我以前來買菸,從不說自己要什麼牌子,只把陳強發來的照片遞過去。
“他要這個。”
沈淵總是看一眼,轉身去貨架上取。
今晚他看了看我手裡的米粉,又看向我懷裡的孩子。
“奶粉沒了?”
我點頭。
他沒有多問,只從貨架上拿了一罐奶粉,放到櫃檯上。
“這罐先拿去。”
我趕緊搖頭。
“不用,我買這個就行。”
沈淵沒收我的錢,只把奶粉遞過來。
“小孩不是吃米粉的時候。”
“我會想辦法。”
“先拿著。”
我抱緊孩子。
“我不能白拿。”
“那就記賬。”
陳強最喜歡記賬。
所以我聽見這兩個字時,心口猛地縮了一下。
沈淵看出了我的僵硬,聲音低了些。
“不是讓你還錢。孩子先吃飽。”
我最終還是接了。
回去的路上,奶粉罐沉甸甸地壓在我手裡。
那晚,孩子終於安靜下來。
陳強看見奶粉後,臉色卻比孩子哭時還難看。
“誰買的?”
“我自己買的。”
“你哪來的錢?”
我沒有回答。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奪走奶粉罐。
“蘇婉,你是不是揹著我藏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