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的名字留在冬夜,我的姓名醒於春山_第10章 10我沒有看第一份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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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看第一份文書。
“我選守邊。”
母親猛地抬頭。
“照雪,你還要回去?”
她聲音發啞。
“回姜家吧。軍田沒了,還有兩間鋪子。娘可以補償你。”
我看向她。
十二年前,她把嫁衣披在我身上,說會補償我。
七年前,她把四十兩銀子塞進包袱,也說會補償我。
她的補償,永遠是在替長姐選完以後,把剩下的東西推給我。
“姜夫人。”
我朝她行了一禮。
“姜家的東西,我不要了。”
這一聲姜夫人,讓她踉蹌了一下。
姜明姝扶住她,沒有替她勸我。
她只是走到我面前,將一隻舊護腕遞來。
針腳細密,是她七年前寄到北境的第一隻。
“我知道你從沒戴過。”
她輕聲道。
“這次也不是讓你原諒我。”
“我會留在姜家,把軍田欠下的賬還清,也會照顧娘。”
我接過護腕,放進袖中。
“好。”
只一個字。
她卻紅了眼。
走出兵部時,謝臨川等在石階下。
他手裡拿著一隻新的軍牌。
上面刻的不是姜衡。
是姜照雪。
“我替你領出來的。”
他將軍牌遞給我。
“上一世,我一直以為自己娶錯了人。”
“這一世才知道,錯的不是花轎裡的人。”
我接過軍牌。
謝臨川的手沒有立即鬆開。
“照雪,若我去北境。”
“那是你的事。”
我抽回軍牌。
“謝臨川,你記住我會畫輿圖,不等於你看見過我。”
“你如今後悔,也只是因為我成了你沒見過的樣子。”
“可這個樣子,我上一世就有。”
他僵在原地。
我越過他,走下石階。
蕭硯牽著兩匹馬等在街口。
“北境缺一個重繪防線的人。”
“戴罪校尉,敢不敢接?”
我翻身上馬。
“先談軍餉。”
他笑了一聲。
“行吧,回去讓主將跟你談。”
三個月後,北營換了新的軍籍冊。
舊冊上,“姜衡”二字被硃筆劃去。
我將兄長的鐵甲擦淨,託陳伯送回臨川。
護心鏡下壓著一張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
兄長的名字,我替他守了七年,如今還給他。
開春時,雁回川的冰化了。
我站在新修的烽臺上,將最後一筆山道添進輿圖。
遠處有人催馬而來。
蕭硯把一封公文扔給我。
“兵部批了,西北防線由你主持重繪。”
我展開公文。
風從紙頁間穿過,新印的軍籍冊壓在下面。
昭武校尉,姜照雪。
名字後面沒有姜家,沒有亡兄,也沒有任何人的妻子。
只有我親手掙來的七年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