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的名字留在冬夜,我的姓名醒於春山_第6章 6我把母親和長姐帶進空置的偏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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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母親和長姐帶進空置的偏帳。
炭盆剛點起來,母親便讓陳伯出去。
簾子落下,她壓著聲音開口。
“謝世子已經把事情告訴我了。”
“你退出複核,他便不會追究姜家。”
我解下沾雪的披風,掛到木架上。
“所以你趕了幾百里,是來勸我認輸?”
“這不是輸。”
母親皺起眉。
“你已經當了七年校尉,吃過苦,也立過功,夠了。再往前走,身份一旦被查出來,你會沒命。”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還會拖累明姝。”
我笑了。
兩輩子,她最怕的從來不是我沒命。
是我死的時候,濺髒了長姐的裙子。
母親避開我的視線。
“謝世子答應了,只要你退,他會替姜家壓住此事。”
“他還說,等回京以後,會嚮明姝提親。”
姜明姝猛地抬頭。
“娘,我沒答應。”
“這門婚事哪裡不好?”
母親拉住她。
“鎮北侯府門第高,謝世子又惦記了你兩世。照雪既然不願嫁,這一世正好各歸各位。”
我轉了轉凍僵的手腕。
上一世,我披著嫁衣替長姐出門時,母親也說過各歸各位。
原來在她眼裡,我該歸的位置,永遠是別人不要的那一個。
“母親。”
我第一次沒有叫她娘。
“七年前,你給了我四十兩,讓我替姜家守住一個死人。”
“如今我活著回來了,你還想用我的命,換長姐一門好親事。”
“從今日起,我做什麼,與你無關。”
母親臉色發白。
“你非要這樣同我說話?”
“我已經說得很客氣。”
她抬起手。
巴掌還沒落下,姜明姝忽然擋在我面前。
母親僵住了。
姜明姝從懷中取出一本薄冊,放到案上。
“這是七年來,我給照雪寄銀票的底單。”
“每次寄信,我都用了姜衡的名字。信從姜家出去,賬房落了印,陳伯也知道。”
母親盯著那本冊子。
“你帶這個來做什麼?”
“告訴謝臨川,姜家不是毫不知情。”
姜明姝聲音發顫,卻沒有退。
“若他要告,就連我一起告。”
“你瘋了?”
母親一把抓住她。
“我沒瘋。”
姜明姝紅著眼看向我。
“上輩子,她替我嫁了。這輩子,她又替我去了北境。”
“娘,你不能每次都說我害怕,便讓她去頂。”
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騎戰馬衝進營門,騎手幾乎從馬背上滾下來。
“青巖城急報!”
“城中水井提前枯竭,敵軍五千騎兵已封住谷口!”
號角聲驟然響起。
我抓起披風衝出營帳。
雪地另一頭,謝臨川也從主帳快步走出。
傳令兵跪在我們中間,雙手舉起染血的軍報。
“青巖城守軍,只剩三日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