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的名字留在冬夜,我的姓名醒於春山_第7章 7主帳里的沙盤還沒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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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帳裡的沙盤還沒撤。
主將將軍報拍在青巖城前。
“城中有兩千守軍,百姓四千。三日無水,不用敵軍攻,城門自己就會開。”
謝臨川看向我。
“雁回川的河道如今是什麼情況?”
“上游結冰,下游未凍實。”
我把代表青巖城的木旗拔出來,插到雁回川北側。
“今晚撤人,明日午時前能到。”
一名副將皺眉。
“敵軍盯著城門,怎麼撤?”
“留空灶,掛滿旗。”
我指向城西。
“西面有條運石料的舊道,七年前塌過一段,我帶人重新標過,可以走輕車。”
謝臨川立即道:“你如今沒有資格調兵。”
“所以我只說辦法。”
我看著他。
“聽不聽,是你們的事。”
主將沉默片刻,拿起令箭。
“姜衡熟悉地勢,隨軍帶路。謝世子統兵,蕭硯負責接應。”
謝臨川沒有反對。
天黑前,我們趕到青巖城外。
敵軍果然守在南北谷口,卻將西側視為絕路。
我帶二十名斥候摸進舊道,清開擋路的碎石。
守軍分批撤出,老人和孩子坐車,青壯背水,傷兵由士兵輪流抬。
沒有人哭鬧。
所有人的鞋底都裹著布,踩在雪上,只剩細碎的悶響。
最後一批人出城時,東面的空灶還在冒煙。
謝臨川帶騎兵斷後。
敵軍發現不對,追到雁回川時,天已經亮了。
河道上覆蓋著一層薄冰。
我讓守軍將裝土的草袋堆在上游,硬生生堵了半夜的水。
敵軍前鋒衝入低地,馬蹄踩碎薄冰,速度頓時慢下來。
我抬手。
弓箭手從兩側沙坡起身。
第一輪箭沒有射人,只射馬前的地面。
受驚的戰馬擠作一團。
謝臨川看懂了我的意思,立刻帶三百騎兵從側面切入,將敵軍逼向河道中央。
“開口!”
斧頭同時劈斷捆住草袋的麻繩。
混著碎冰的河水轟然衝下。
敵軍前隊站立不穩,後隊又被堵在谷口,只能倉促後撤。
一場死守,變成了一場追擊。
傍晚清點人數,兩千守軍只折了二十三人。
我蹲在河邊清洗手上的血。
那不是我的血。
撤退時,一個士兵摔斷了腿,我背了他兩裡。
謝臨川站到我身後。
“上一世,侯府收到北境急報時,那條退路也是你畫的?”
“是。”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甩去指尖的水。
“我說過。”
他怔住。
我回頭看他。
“你說後宅婦人不懂軍務,讓我別碰你的東西。”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不遠處,獲救計程車兵正在喊我的名字。
一聲接著一聲。
謝臨川望著他們,又望向我肩頭被血浸透的軍服。
“照雪。”
他第一次沒有帶怒意地叫我。
我解下腰間軍牌,放進他手中。
“進京後,我會親口承認。”
他的手驟然收緊。
“你想清楚了,這不是賭氣。”
“我從不拿命賭氣。”
我轉身走向營地。
“姜衡該入土了。”
“這一次,活下來的人得是姜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