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的名字留在冬夜,我的姓名醒於春山_第8章 8回到北營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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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營當日,我去了主帳。
軍牌被我放在桌上。
主將盯著那兩個字,久久沒有伸手。
“再等兩日。”
他沉聲道。
“青巖城的戰報已經送出去。等兵部見到結果,未必還會細查你的出身。”
“他們不查,謝臨川也會查。”
我看向帳中眾人。
“何況這個名字,本來就不屬於我。”
幾名副將面面相覷。
蕭硯靠在沙盤旁,神色比平日更冷。
“你決定了?”
“決定了。”
我解開護腕,露出手臂上多年用布緊束留下的舊痕。
“我叫姜照雪。”
“臨川姜家三女。”
“七年前,姜家長子姜衡溺亡。姜家隱瞞死訊,由我冒用他的身份投軍。”
帳中靜得只剩炭火爆裂的聲音。
主將重重坐回椅中。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知道。”
我將七年來修訂的輿圖一卷卷放到桌上。
白石坡、黑水河、青巖城、雁回川。
每一張都沾過泥,也沾過血。
最後放下的,是一本陣亡名冊。
“欺瞞朝廷的罪,我認。”
“可這些路是我走出來的,這些仗是我帶人打的。”
“朝廷可以砍我的頭,不能把他們的軍功一併抹掉。”
帳外忽然傳來甲片碰撞聲。
我手下的三百人不知何時站滿了校場。
沒有人闖帳。
他們只是摘下軍牌,一塊接一塊放在主帳門前。
領頭的老斥候隔著簾子喊道:“姜校尉若是假的,屬下這條命也是假的。”
主將閉了閉眼。
“都給我滾回去。”
無人動。
蕭硯走到門口,掀開帳簾。
“軍牌撿起來。”
老斥候梗著脖子。
“蕭參軍,我們不是逼主將。”
“你們是在逼她。”
蕭硯掃過眾人。
“她站出來,是不想再讓任何人替她擔罪。你們把軍牌扔在這裡,是要她再背三百個人的前程?”
校場安靜下來。
老斥候紅著眼,彎腰撿起軍牌。
兩日後,兵部迴文抵達北營。
青巖城有功,身份有罪,兩件事分開查辦。
我被卸去兵器,押送進京。
謝臨川負責押送。
臨行前,蕭硯替我係緊囚車旁鬆開的繩結。
那繩子很長,沒有碰到我的手。
“你不是犯人。”
他說。
“規矩上,得有這個樣子。”
我抬眼看他。
“你到底是誰?”
蕭硯沒有回答,只將一枚硃紅色的通行令放進押送文書中。
上面刻著兵部二字。
謝臨川騎馬停在車旁,臉色難看。
“出發。”
車輪碾過營門前的薄冰。
七年前,我頂著姜衡的名字走進北境。
七年後,我終於以姜照雪的身份,踏上了去京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