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的名字留在冬夜,我的姓名醒於春山_第3章 3我在北境待了七年

兄長的名字留在冬夜,我的姓名醒於春山發布時間:2026-10-14作者:一米五大丑哥

3

我在北境待了七年。

第一年,我是跟在老斥候身後背繩索的小卒。

第三年,我帶人從雪谷繞到敵軍後方,燒掉了他們過冬的草料。

第五年,朔州連下半月大雨,我提前標出山體鬆動的位置,救下了運糧路上的兩百餘人。

第七年開春,我升任昭武校尉,手下已有三百人。

姜家沒有人來過北境。

母親每隔三個月寄一封信,開頭問安,末尾總是提醒我不要惹事,更不能連累長姐的婚事。

長姐的信來得勤。

她會在裡面夾銀票、藥膏和親手縫的護腕。

我把銀票留下,把信燒掉。

並非還恨她。

只是我已經不需要從她的愧疚裡,證明自己也值得被人疼愛。

火盆裡的紙剛燒盡,營帳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

蕭硯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將一卷公文扔到桌上。

“京城要重繪西北防線,北境各營可舉薦一人參加複核。”

“主將舉了你。”

我沒有立即接。

“入京以後,複核官會查出身。”

“你怕了?”

“我若怕,七年前就不會進北營。”

我開啟公文,末尾果然蓋著兵部的印。

一旦入選,我便不必再靠姜家的武籍留在軍中。

只要攢夠軍功,我甚至可以進入兵部,真正掌握自己的去處。

蕭硯在我對面坐下。

“高興便笑。”

“我看起來很高興?”

“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我抬手摸了摸唇角。

蕭硯笑出聲,將另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紙上畫著朔州西北面的三座城。

中間的青巖城正對敵軍騎兵南下的谷口,是歷年必守之地。

兵部給出的題目,便是如何以兩千守軍撐過十五日。

我提筆劃掉青巖城。

“守不住。”

蕭硯的笑意淡了。

“理由。”

“青巖城看似扼住谷口,城中卻只有一口井。”

“今年雪少,井水最多撐七日。”

“敵軍不必攻城,只要圍住兩端,城裡的人自己便會亂。”

我將筆尖移向東側的雁回川。

“放棄空城,把人撤到這裡。”

“雁回川地勢低,北面是沙坡,騎兵過來必會減速。”

“我們在河道上游攔水,待其主力進入低地後開閘。”

蕭硯盯著那道墨線。

“青巖城是先帝親自定下的邊防重地。”

“誰敢提棄城,先要背一個畏戰的罪名。”

“若一座城只剩下名字有用,守它便不是忠,是蠢。”

我擱下筆。

“兵部若只想聽好話,不必叫人複核,照抄舊冊便是。”

蕭硯看了我許久,將策論捲起。

“這一份,我親自送。”

三日後,策論被快馬送往京城。

參與評議的人中,有鎮北侯世子謝臨川。

他看完前半段沒有說話。

直到翻到最後,看見我在雁回川旁畫下的三道短線。

上一世,他不肯讓我碰他的軍務。

可他重傷那年,邊關急報送到府中,是我替他在輿圖上標出了退路。

那三道線,是我畫圖時留下的習慣。

謝臨川只見過一次。

半個月後,兵部覆函送到北營。

我的策論透過初核。

與覆函一同來的,還有負責複核的鎮北侯世子。

接風宴設在主帳。

我掀簾進去時,蕭硯正坐在主將左側。

右側那人聽見腳步,緩緩抬起頭。

七年過去,謝臨川比記憶中年輕許多。

眉眼間還沒有後來常年壓著的陰鬱。

他手中端著一隻酒盞。

看清我的臉時,拇指驟然收緊。

薄薄的瓷壁發出一聲輕響。

裂紋從他指腹下蜿蜒開來。

酒水順著掌紋,一滴一滴落到案上。

謝臨川卻沒有低頭。

他隔著滿帳燈火,死死盯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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