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衡不知道,我認識他已經三年了。
我們第一次有交集,是在他與我最好的朋友戀愛以後。
第一次正式見面,他看著我,客氣地說:「早有耳聞,蘇晚常說起你。」
我彎了彎嘴角,「嗯。」
後來他們鬧過分手,也複合過。
每逢兩人爭吵,沈知衡總會請我從中勸和。
第十九次,他醉得把我認成蘇晚,將我堵在牆邊,扯開了我襯衫上的兩顆釦子。
1.
那場意外過去沒幾天。
沈知衡與蘇晚再次複合。
朋友們為此組了場聚會,說要替他們慶祝。
我本來不想過去,蘇晚卻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催我。
「過來吧。伯母還託我替你物色物件呢,你敢不來,我可要向她告狀。」
我和蘇晚是住隔壁的發小。
她漂亮又優秀,從小樣樣勝過我。
她家裡人也沒少在我媽面前誇耀。
去年過年,她頭一回領沈知衡回了家。
沈知衡體面又闊綽。
沒到晚上,左鄰右舍便都知道蘇晚交了個富家男友。
我媽靠在門邊看了半天,又氣又急地戳我額頭:「你也爭點氣,找個比他更有錢的,行嗎?」
我當場回嘴:
「京市這麼大,比沈知衡家底厚的能有幾個?我可辦不到。」
我媽一愣,「他家這麼闊?」
我點頭說是。
想到這裡,我無奈地嘆氣,對蘇晚說:
「別驚動她,她唸叨起來沒完。我去還不行嗎?」
蘇晚這才滿意,「那就說好了,準時來。」
出門前,我隨手從衣櫃裡取了件襯衫。
穿到一半,我才發現?前掉了兩顆釦子。
我的手停在原地。
我這才想起,那晚之後工作太忙。
這件衣服一直被我忘在櫃裡。
那一刻,我像被衣料燙了一下。
我慌忙把襯衫塞到衣櫃最裡面,另找了條裙子換上。
2.
我踩著約定時間趕到。
推開包間門,裡頭已經坐滿了人。
有幾張面孔依稀眼熟。
可誰都算不上熟人。
蘇晚一見我便把我按到牌桌旁,「知衡出去辦事了,正好缺個人,你先替他。」
我一下沒了底氣。
我知道他們每局的賭注有多高。
蘇晚看穿我的顧慮,「怕什麼,只打幾局。你的牌技我最清楚,哪會輸?」
說完她就催促其他人:「別停,接著來。」
好在幾輪下來,我的手氣竟然不錯。
倒是蘇晚連著輸了幾局。
她把牌一推,佯裝發愁:「再輸下去,我待會兒付不起錢怎麼辦?」
這群富家子弟,平日在外人面前眼高於頂,卻總願意哄著蘇晚。
其中一人聞言打趣道:
「嫂子,有衡哥在,還能真讓你掏錢?哥幾個說是不是?」
說話間,有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來人身形高挑,外套隨意搭在臂彎。
他挑了挑眉,對蘇晚說:「放開玩,賬記在我這裡。」
眾人立刻笑成一片。
緊接著,我察覺有人走過來。
他停在我與蘇晚之間。
他單手搭著蘇晚的椅背,低頭看了幾眼牌局。
沒過多久,蘇晚高興地拍手,回頭向沈知衡邀功:「你看,我這局贏了。」
沈知衡笑了一聲,懶懶道:
「表現不錯,改天帶你去選禮物。」
前不久我去過蘇晚的公寓,首飾和包幾乎堆滿一屋。
隨便一件都價值不菲。
蘇晚喜歡漂亮東西,而沈知衡從不吝嗇。
牌桌上有人贏錢,自然就有人輸錢。
這一局不但輸光剛才的進賬,還倒貼了我兩個月的工資。
轉完賬以後,我壓下心疼,起身讓出座位。
沈知衡看我起身,隨口問道:「這就不打了?」
我點頭讓開,「你回來了,正好換你。」
他也沒多說什麼,繞過我的椅子,坐進我方才的位置。
3.
我離席去了洗手間。
出來前,我捧冷水洗了把臉。
手機恰在這時響了,來電人是蘇晚。
聽筒那頭很吵,她問:「你去哪了?」
我說自己還在洗手間。
她應了一聲:「我剛才劃傷手了,你能幫我出去買盒創可貼嗎?」
我答應下來:「好。」
到了?下,我才發現外面正在下雨。
雨不算大。
我遲疑片刻,仍準備冒雨跑去藥店。
剛邁出兩步,手腕卻被人從後面握住。
回頭一看,竟是沈知衡。
我有些詫異,「你不是在牌桌上嗎?」
他垂下眼,「臨時有事,要先走。」
我怔怔地點頭。
他仍扣著我的手腕,將我帶回簷下:「別淋雨,我帶了傘。你等著,我去藥店。」
說完,他撐開傘走入雨中。
我在屋簷下等了好一陣。
沈知衡終於踏著雨水回來。
他把創可貼遞到我掌心。
我低聲道:「謝謝。」
我接過東西,轉身要回包間。
身後忽然有人叫我:「許寧。」
我腳步一頓。
雨聲模糊了他的嗓音:「那件被我扯壞的襯衫,多少錢?」
我抿住唇,想起那晚自己扇過他一巴掌。
推開他後,我狼狽地逃離了酒店。
回去以後,我將他的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了。
這還是那晚以後,我們頭一回碰面。
算起來不過三天。
那晚卻像已過去很久。
我沒有回頭:「不值什麼錢,不用賠了。」
「那晚的事到此為止,我不會讓蘇晚知道。」
4.
把創可貼交給蘇晚,我便打車回了家。
回到住處,我蜷在床上哭了許久。
我曾經喜歡沈知衡。
這場暗戀開始得很早。
我們讀過同一所大學。
他比我高一屆。
那時,他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追求他的女孩大多明豔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