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止於落雪_第4章 黑暗裡
黑暗裡,一陣腳步聲朝我靠近。
我以為來人是女同事,伸出手,「小喬,扶我一下。」
對方停頓片刻,沒有應聲。
我有些疑惑,正準備再喊。
隨即,一隻手握住我,將我拉了起來。
那隻手掌寬大,力道沉穩,輕易就把我的手包在掌心。
我再遲鈍,也辨得出扶我的人是個男人。
剛剛站穩,頭頂的燈重新亮了。
我這才看清對方是誰。
他靠著辦公桌看我:「腳有沒有扭傷?能走嗎?」
我答了一聲能,隨後忍著腳痛走開。
當晚,領導在群裡通知,說是沈知衡體諒我們這段時間辛苦,讓專案組休息幾天。
12.
這幾天假來得正合時宜。
我喜歡的歌手恰巧在附近開演唱會。
我輾轉弄到一張票。
隨後,我獨自趕去了場館。
那位歌手以情歌見長。
歌聲纏綿動人,滿場都安靜下來。
人群散去後,我摸遍口袋才發現手機不見了。
我只好借用路人的手機撥通自己的號碼。
號碼響了許久,電話終於被人接起。
我鬆了口氣,趕緊說:「你好,你現在在哪裡?手機是我遺失的......」
我的話沒說完,聽筒裡便傳來一聲輕笑。
「你是不是穿藍裙子,留著長卷發?」
我怔了一下,「嗯。」
他說:
「往前看,路燈下面的人就是我。」
我抬頭望去,路燈邊果然立著一個年輕男人。
街對面的巨幕正輪播著廣告。
畫面恰好切換成漫天煙火。
明滅的光影裡,男人眉眼含笑,也隔著人群看向我。
我趕緊走到他跟前。
他晃了晃手機,遞過來:「物歸原主。」
我接過手機,連聲向他道謝。
他垂眸,看了我片刻,忽然又開口:
「這樣吧......你如果真有誠意謝我。
」
「加個微信怎麼樣?」
我愣住,「啊?」
13.
撿到手機的人叫程越,和我年紀相仿。
不久前,他剛從國外回來。
認識一段時間後,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程越在追我。
他的心意從來不藏。
每天一早,我都會收到訊息。
傳送者總是程越。
上班前,他會在路口等我。
下班後也常來接我。
只是我不肯讓他把車停在公司門口。
他便每次都停到遠些的路口。
畢竟,他那輛車太惹眼。
時間一久,我開始期待與他見面。
後來我也會約他吃飯,把自己喜歡的歌分享給他。
一天上班時,程越又發來訊息。
我正低頭回復。
他說:
「我還在國外時,表哥天天提女朋友。等我回來再問,他卻總沒精神,也不安排見面。你說,他們是不是出問題了......」
我琢磨片刻,指尖剛落到螢幕上。
桌板忽然被人敲了兩下。
這時,我才聽見一道偏冷的聲音。
「許寧,方案整理好了嗎?」
問完,他又停了一下:「和誰聊得這麼專心?」
我匆忙鎖屏起身,「沒聊什麼。」
鄰座同事笑著插話:「小寧最近不對勁啊,是不是戀愛了?」
沈知衡眉頭微蹙,盯著我問:「你有戀人了?」
我搖頭,「沒有。」
不過,我們大概很快就會確認關係。
沈知衡的眉心鬆開,「那就繼續工作吧。」
說起來,休假結束以後,沈知衡對專案組忽然寬容了許多。
他還每天給辦公室的同事們訂下午茶。
巧的是,店鋪總是我過去最喜歡的那一家。
從前我和蘇晚尚且親近時,她偶爾會買來與我分著吃。
此刻再想,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兩天後,我下班陪同事逛街,意外碰見了沈知衡與蘇晚。
14.
我和同事坐在店鋪角落。
他們沒有留意這邊。
我們卻恰好能看清他們的神色。
蘇晚依舊精緻。
她的衣著也很考究。
可眉眼間滿是倦色。
他們隔桌坐著,氣氛冷得像結了冰。
片刻後,蘇晚忽然拔高聲音:
「你最近像變了個人,對我一點耐心都沒有。既然這樣,不如分手......」
這種爭吵對我並不陌生。
我過去見過太多次。
每次,沈知衡總會先讓步,耐著性子哄蘇晚。
然而這一次,我等著他像往常一樣服軟,他卻先開了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起伏:
「好,那就分開。」
我怔了一下。
不過,蘇晚的反應卻更激烈。
蘇晚立刻紅了眼睛:「你心裡是不是有別人?告訴我她是誰。」
沈知衡沒有回答。
蘇晚又追問:
「以後你也會一次次低頭哄她嗎?」
沈知衡終於回答:「我做過傷害她的事,會想辦法彌補。」
「然後重新追求她。」
蘇晚攥緊手包,臉色發白:「果然被我猜中了。」
身旁的同事急著八卦,立刻壓低聲音:
「我天啊。」
「逛個街,竟然撞見沈總和女朋友分手的現場。」
「他口中的人到底是誰......難道我們也認識?」
我不想再聽下去,只敷衍地應了聲。
「或許吧。」
15.
沒過幾天,程越正式告白。
我答應和他在一起。
程越高興得像個孩子。
當天就在朋友圈公開了戀情。
又來問我:「要不挑個時間,帶你去見見我表哥和朋友們?」
看得出來,他十分看重這個表哥。
我沒有拒絕:
「好啊。」
與此同時,我們公司和沈知衡合作的專案也接近尾聲。
最後的工作都卡在一份合同上。
合同急著送去簽字。
我卻在群裡提醒沈知衡好幾次,始終沒有得到回覆。
我趕到甲方公司。
秘書卻說沈知衡不在。
看到這一幕,領導把一個地址發給我,「你親自去看看,確認沈總是不是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