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止於落雪_第5章 這份合同不能拖
」
「這份合同不能拖。」
我只得叫車過去。
我從未到過沈知衡居住的那片別墅。
但蘇晚從前拍過附近環境,也拍過沈知衡給她留的臥室。
憑著照片裡的印象,我沒繞太久便認出沈知衡住的房子。
我接連按了好幾遍門鈴。
房子裡始終無人回應。
就在我正要轉身離開時,門忽然開啟一道縫,裡面傳來沙啞的男聲:「誰?」
「今天沒空陪你們鬧,都回去。」
我安靜了兩秒:「......」
「沈總,是我。」
聽見我的聲音,房門立即被拉開。
沈知衡看著我,視線從我臉上移到手裡的檔案,最後落在檔案上。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抱歉,我今天發燒,剛剛醒來,忘了合同。」
我仔細看了看他,這才注意到他臉色蒼白,連站姿都顯得疲憊。
我安靜了兩秒,「需要去醫院嗎?」
他伸手接過檔案,然後道:
「不用。」
「進來等一會兒,我看完後你正好帶回去。」
外面熱得厲害,我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頭,「好。」
16.
沈知衡燒得臉色發白。
他卻仍先替我倒了杯水。
我接過來,「謝謝。」
他沒有回書房,就坐在旁邊翻看合同。
沙發上,我們中間空著一個人的位置。
但我仍能聽見他的呼吸,連紙頁翻動的沙沙聲也清晰可聞。
時間在沉默裡一點點過去。
我坐得很拘束。
一時不知該把目光放在哪裡。
只好反覆端起水杯。
我再次伸手拿杯子。
沈知衡的手也恰好覆在杯沿。
指尖相觸,我像被燙到似的收回手。
他輕聲說:「抱歉,我認錯杯子了。」
前後不到半小時。
他已經第二次向我道歉。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在旁邊響起。
螢幕上顯示著程越的名字。
我準備結束通話,沈知衡卻若無其事地提醒:「朋友的電話?你接,不用顧忌我。」
我應了一聲。
隨後,我拿著手機走去了陽臺。
程越總有說不完的話,這一通電話聊了很久。
快結束通話時,他故意拖著尾音問:「晚上陪我吃飯,好不好?」
我算了算時間,拿到合同後確實沒有別的安排,便答應:「好啊。」
他又順勢追問:「說起來,我現在還覺得像做夢,我們真的是戀人了,對吧?」
「真的。」
「那我算你的什麼人?」
我被他逗笑,還是順著他的心意回答。
「你是我男朋友,這下滿意了嗎?」
他笑:「嗯。」
結束通話,我剛一轉身,便看到幾步之外的沈知衡正倚著牆,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看樣子,他已經在那裡站一會兒了。
17.
我愣了片刻。
隨後,我搶先開口:
「合同看完了嗎?」
他只沉默地看著我。
遲遲沒有回答。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要是看完了,請把合同給我,我還得拿回公......」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截住我。
窗簾只拉了一半。
外面的暮色正一點點沉下來。
他看不出喜怒,「你真的交男朋友了?」
我點了一下頭,如實回答:「是啊。」
他笑了笑,那點弧度轉瞬即逝。
「不久前你不是還說沒有?」
我說:「就是這幾天確定的......」
他沉下臉,像是在記憶裡逐個排查,「同事?坐你後面的那個人?還是你們總監......」
我無法理解,他為何非要追問我的私事。
我不願再聽這些毫無邊際的猜測。
我只得說明:
「都不是。」
「上次專案組休假時,我們在演唱會散場後認識。」
我把話說完。
陽臺突然靜得只剩風聲。
隔了好一會兒,我才聽見沈知衡短促地笑了一聲:
「照這麼說,你還該謝我放了假?」
我只當他發燒後情緒反常。
我不願再爭辯,拿過合同迅速離開。
我剛坐上計程車,微信就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沈知衡從專案群發來驗證訊息,還附著一句話:
「走得這麼急,是趕著去見男朋友?」
我沒有理會,那條申請也被我擱置。
我想著後續工作不會再由我與他對接,專案一結束,他便不會繼續來公司。
18.
事情的發展出乎我的意料。
沈知衡竟然往公司給我送花。
花束一連送了好幾天。
每一張卡片上都清楚寫著他的名字。
辦公室裡很快流言四起。
流言逼得我只能先透過好友申請。
「沈總,我不懂你這樣做是什麼意思。」
訊息很快發了出去。
聊天框頂端始終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將近兩分鐘,回覆才終於出現。
螢幕上只有一句話:
「還看不懂嗎?我在追你。」
花送到辦公室時,我已經猜到他的用意。
可親眼看到這句話,我仍覺得十分荒唐。
從前那些舊事,沒有哪一件能被輕飄飄地揭過。
我深吸了一口氣。
「別拿這種事開玩笑,何況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他說:
「他就那麼好嗎?況且你們還沒有結婚。」
這句話徹底惹惱了我。
我只回了最後一條訊息。
「以後不要再送花,你再繼續,只會讓我更厭煩你。」
第二天,辦公室恢復了平靜。
新的花束果然沒有出現。
我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下班後,我仍在?下看見沈知衡那輛車。
與此同時,程越也發來了訊息:
「再等我十分鐘,路上堵車了。」
19.
我始終想不明白,沈知衡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他從前分明那樣偏愛蘇晚。
我壓住煩躁,抬眼直視沈知衡。
「你走吧,我男朋友馬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