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止於落雪_第3章 你們不信
你們不信,可以查指紋......」
我還沒把話說完,便有人截住了話頭。
是沈知衡。
沈知衡皺緊眉,冷聲制止我:「夠了,別再鬧下去。」
「鐲子不用你賠。」
蘇晚小聲提醒:「那要怎麼跟伯母交代......」
「我會告訴她,鐲子是我不小心打碎的。」
蘇晚明顯放鬆下來,又若無其事地走到我跟前。
她伸手挽住我。
「知衡都說不追究了,這事就算了吧......我剛才也是太慌,你別放在心上。」
我緊抿著唇,沒有回應。
僵持許久後,我終於甩開她的手。
「到此為止吧。以後不要再聯絡了。」
我又轉向沈知衡:「無論你信不信,鐲子都不是我摔的。」
說完,我轉身就走,再沒有回頭。
8.
回到家後,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媽。
她聽後很驚訝:「晚晚平時看著不像會做這種事。」
我忽然失去了繼續解釋的力氣。
當晚我就收拾行李,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之後,我與蘇晚完全斷了聯絡。
那個春節,我再沒回家。
我媽一連打了許多通電話。
我一通也沒有接。
朋友都覺得稀奇:「認識你這麼久,頭回見你斷得這麼幹脆。」
大年初二,我獨自出了門。
在商場買了些東西。
回程時,天上正落著雪,電動車偏偏在路邊出了故障。
我提著兩大袋東西,茫然地站在路邊。
我一時想不出辦法。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到我身旁。
車窗隨即降下。
駕駛座上的人是沈知衡。
與他對視片刻,我馬上移開目光。
雪被風捲得亂飛。
沈知衡緊接著下了車。
他沉沉地看著我:「過年也不回家看看?」
看方向,他剛從蘇晚家離開。
我不想搭理他,提起袋子轉身離開。
他卻徑直接過我手裡的東西:「先上車,我送你。電動車會有人過來處理。」
我拒絕了:「不用。」
9.
認真算來,我和沈知衡連熟人都算不上。
我和他的接觸屈指可數。
每一次都與蘇晚有關。
何況上回見面還鬧得如此難堪。
可他此刻竟有耐心與我耗著。
「你不肯上車,那我就在雪裡陪你耗著。」
我壓住火氣:「怎麼,還惦記著讓我賠鐲子?」
他神色逐漸冷下去,許久後才嘆氣:「我說過,那件事已經過去了。」
我反問:「真的過去了嗎?你一直知道真相,對不對?」
沈知衡垂下眉眼。
過了許久,他才倦倦地靠住車門。
他唇邊露出一點疲憊的笑。
「有些事一旦說破,就連最後一點體面也沒有了。」
他喜歡蘇晚,所以願意護住她那些算計,哪怕代價是讓無辜的人受委屈。
所以......
那天我本可以堅持追究,甚至報警查指紋。
可我最後也未必能換來一句公道。
我嘆了口氣。
人的偏愛落在誰身上,原本就不講道理。
我平靜地趕人:「你走吧。以後再遇見,我們只當陌生人。」
話音落下,我直接轉過身。
此後我再也沒有看他。
大約過了兩分鐘,車輪碾過雪地的聲音遠去了。
那晚回到住處不久。
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這一次算我欠你的。只要你開口,我可以替你做一件事。」
這條簡訊沒頭沒尾。
我卻知道發信人是沈知衡。
我沒有作答。
看過後直接刪掉了簡訊。
10.
開春以後,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到工作上。
難得休息時,我便獨自去鄰近的城市走走。
有時,我也會住上幾天。
朋友偶爾說起那兩個人:
沈知衡與蘇晚依舊爭執不斷,隔幾天就要鬧上一場。
朋友很不理解:「沈知衡那麼驕傲,過去大概從沒這樣遷就過誰。他的耐心恐怕全給蘇晚了。」
「她到底有什麼特別?」
我握著手機,始終沒有搭腔。
後來,我媽也覺出了不對勁,便斷了與蘇家的往來。
再後來,她甚至搬出了原來的房子。
她很後悔:「早知道那天就不讓你去送圍巾了,我不是有意偏著蘇晚......這件事別再同我置氣了,行嗎?」
「你也該談戀愛了。要不我替你留意著?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敷衍她:「不用操心。」
她停了停才問:「那你到底什麼時候回家?」
我說:「以後再說。」
兩個月很快過去。
我在工作中再次見到沈知衡。
公司那時剛拿下一個新專案。
甲方的代表正是沈知衡。
見面前,同事還興奮地跟我閒聊:「聽說甲方負責人是豪門繼承人,年輕英俊,身家高得嚇人。」
我聽過便忘了。
會議室門被推開時,我才認出來人口中的負責人竟是他。
11.
兩個月不見,他眉眼間更添冷意。
臉上也不見笑意。
好在他沒有露出任何不自然。
整場會議裡,他像從來不認識我。
此後半個月,專案推進得很緊。
我們幾乎每天都會見面。
他對待工作確實嚴謹。
從前的散漫在他身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除去公事,我們私下裡一句話也沒有。
微信仍舊不是好友,唯一的聯絡渠道只有專案群。
一天晚上,專案又要趕進度。
我留在公司加班。
忙至深夜,辦公室裡僅剩我和另一個女同事。
工作眼看就要結束。
大?卻毫無預兆地停了電。
那時,我剛倒完水,正往座位走。
四周陷入黑暗。
高跟鞋鞋底一滑,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