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找搭子，媽媽有我

爸爸的搭子多得很。

車搭子、飯搭子，還有床搭子......

他忙著陪那麼多搭子，顧不上媽媽。

媽媽就常常掉眼淚。

可我不想看媽媽哭。

我想好了，媽媽的搭子，由我來當。

1.

過七歲生日那天，媽媽做了滿滿一桌菜。

蛋糕、蠟燭也準備好了，還有我最愛的小豬佩奇。

媽媽告訴我，等爸爸到家，我們三個一起過生日。

但等了好久，也沒等到他。

桌上的菜涼了，媽媽拿去熱，熱好了又涼，連蠟燭都快燒沒了，爸爸還是不見人影。

媽媽又掉眼淚了。

她轉過去背朝著我，肩頭不停地顫。

好像只要不讓我看見臉，我就發現不了。

我其實知道呀。

幼兒園的小朋友被搶走最喜歡的玩具，傷心得哭起來時，肩頭也是這樣顫的。

我過去爬她旁邊的椅子，爬得好費勁，終於坐上去，照著哄小朋友的樣子，伸手輕輕拍她的肩。

「媽媽不哭，誰惹你了，朵朵幫你出氣。」

從前她會先抹掉眼淚，紅著眼睛對我笑，說沒有人欺負她。

這回卻好像真的忍不住了，她轉過來，一下把我摟得緊緊的。

「朵朵，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對不住你。」

「爸爸不愛媽媽，寧可陪飯搭子出去吃飯，也不願回來給你過生日，都是因為媽媽不好。」

她哭得抽抽噎噎，話都說不出來了。

落在衣服上的淚起初暖暖的，把衣服溼透了，貼著我的皮膚，沒一會兒就冷了。

「媽媽也記得呀。」

「今天過生日的是朵朵，媽媽已經在給朵朵過了呀。」

「那爸爸不在，朵朵就不能切蛋糕了嗎?」

蛋糕的盒子很漂亮，我看著它，嘴巴都饞了。

平常媽媽不讓我碰甜的。

連生日也不給吃蛋糕，我肯定會難過。

媽媽從我身上抬起臉，瞪圓了眼睛看我，一時連眼淚都不掉了。

她開啟蛋糕盒，讓我來吹蠟燭。

聞著甜甜的奶油香，我嚥下口水，開始許願。

「爸爸的搭子那麼多，媽媽卻沒有一個。」

「以後朵朵給媽媽當搭子，媽媽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有我陪著，媽媽就不要總哭啦。」

願望說好了，我把手合在一起，閉上眼，把蠟燭吹滅。

等我再睜眼，媽媽的臉上已經全是眼淚。

她用手擋著嘴，努力忍住，不想讓我看出來。

可是眼淚一直往下掉，根本藏不住。

「媽媽，別哭鼻子了呀。」

「你再哭，朵朵許的願就不管用了。」

我歪著腦袋望她。

媽媽趕緊拿手擦眼淚。

剛開始怎麼擦也擦不完，後來總算擦乾淨了。

她眼圈紅紅的，還是衝我笑了。

我夾了一塊她做的糖醋小排，放進她碗裡。

「媽媽，從現在起，朵朵就是你的飯搭子啦。」

「現在陪你的飯搭子開飯吧。」

2.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爸爸才回來。

媽媽還睡著，沒有起床。

我正偷偷吃昨天剩下的生日蛋糕。

爸爸瞧見它，才記起我的生日已經過了。

「昨天喝多了，把朵朵過生日這事給忘了，怪爸爸。」

他走到我面前，抱起我，拿下巴上的鬍子蹭我的臉。

「爸爸給你補份禮物，你自己挑，想買什麼都行。」

「真的呀?」

我心裡有點高興。

小豬佩奇的玩偶，我已經惦記好久了。

還有小狗，我一直想養一隻。

可是......

「爸爸，你帶搭子出門的時候，是不是要請她吃東西呀?」

他聽了，眉頭一下皺得好緊。

「你媽媽是不是又跟你亂講了什麼?」

「沒講呀。」

我搖著頭。

「我也有搭子了嘛，你找過這麼多，我就想問問你該怎麼辦。」

爸爸馬上喜笑顏開。

「我女兒真有本事，這麼小就知道找搭子了。」

「找了搭子，請客可不能小氣。」

他琢磨了一下，開啟錢包，抽出一張銀行卡，塞進我的小手裡。

「當爸爸補送你的生日禮物，想請客就刷，用多少都行。」

交代好這些，爸爸低頭看手錶，又趕著出門了。

再晚一點，他的車搭子上班就要遲到了。

3.

媽媽比往常多睡了一會兒才起床。

她很快做完我的早飯，又急著買菜，準備做中午那頓。

我趕在她出門之前，把她拉住了。

「媽媽，中午不用你做飯。」

「午飯我請，你的飯搭子邀請你一起吃。」

我學短影片裡那種紳士，伸出一隻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媽媽看了，忽然笑起來。

她眼睛裡亮亮的，把手輕輕搭到我的手心上。

「十分榮幸。」

回了房間，她開始仔細化妝，又挑要穿的衣服。

我偷看了一會兒，發現她換了三種口紅，衣服也至少試了五身。

等她打扮好出來，跟我平常看到的媽媽很不一樣。

以前隨便紮起的頭髮，如今順順地散在耳朵邊。

寬鬆衣服總把她的身形遮住，這條合身的連衣裙卻讓人看清她有多好看。

她的眼睛平時總像有心事，這會兒清清亮亮的，好像那種洗乾淨的玻璃珠。

她也給我換了件漂亮的公主裙。

我們一起出門，去了那家西餐廳。

爸爸以前帶我們在那裡吃過。

可是看過一次賬單，媽媽就心疼錢，再沒帶我來過。

走到店門前，我把爸爸給我的卡拿出來給她看。

「不用擔心，這頓飯由飯搭子付錢。」

4.

到了裡面，竟然看見爸爸也在。

他坐的桌子就在我們旁邊，跟一個女人面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