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賣四元腸粉搶我訂單,中毒後廠里求我回去_第12章 12阿坤出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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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出院後,沒有立刻回老家。
他按約定來到我的攤位,從最基礎的活開始做。
第一天,我讓他泡米。
他把米倒進盆裡,問:“水放多少?”
“蓋過米麵兩指。”
“泡多久?”
“四小時。”
他拿手機記下來。
第二天,我讓他磨漿。
阿坤以前只看過我操作,真正上手時,才發現米漿並不是倒進機器就完事。
米泡得不夠,漿會粗。
水加多了,粉皮不成形。水放少了,蒸出來發硬。
他第一次調出來的漿太稀。
我取了一勺放在手背上。
“不行。”
阿坤馬上關掉機器。
“怎麼改?”
“加米,不加粉。”
他照做後重新磨。
第二次還是不合格。
我把那盆漿倒掉。
阿芳看著有些心疼。
“這都不能用?”
“不能。”
阿坤低頭把盆洗乾淨。
“姐夫說得對。不合格的不能賣給人吃。”
這句話,他以前也聽過。
那時他只覺得我麻煩。
現在他每天從泡米、磨漿、調肉餡學起。
手上磨出繭,腰還沒完全恢復,站久了會疼,可他沒有再抱怨。
阿芳每天給他帶一份飯。
小宇寫完作業後,阿坤會幫他檢查算術題。
小宇起初不理他,後來發現阿坤能講明白題目,慢慢也願意坐到他旁邊。
一家人的關係沒有馬上恢復。
但至少吃飯時,桌上多了一雙筷子。
阿明也在這段時間找到了新工作。
他進了一家正規早餐連鎖店,從後廚做起。
因為有餐飲經驗,又熟悉採購和衛生流程,店老闆後來讓他負責一家分店。
那天他路過城中村,停在我的攤位前。
“陳師傅,來一份。”
我遞給他腸粉。
他沒有帶走,坐在旁邊的小桌前吃完。
我問:“新工作怎麼樣?”
“比以前累,但心裡踏實。”
阿明拿紙巾擦了擦桌面。
“那時候我每天都睡不好。照片拍下來了,單據也留著,可我不敢說。怕丟工作,也怕阿坤找麻煩。”
“後來為什麼說了?”
“看見那個小姑娘被抬上救護車。”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紙盒。
“我突然覺得,工資沒了還能再找。要是人真出了大事,我一輩子都過不去。”
我點頭。
“你做得對。”
阿明笑了笑。
“我還差得遠。以後有機會,我想跟您學真正的腸粉。”
“隨時來。”
阿明離開後,附近幾個早餐攤主也陸續來找我。
有人問米怎麼選,有人問肉餡怎麼調,還有人專門問我,為什麼寧願少賺也不換便宜原料。
我沒有藏著。
“米新,肉鮮,醬油真。東西進了嘴,就不能靠運氣。”
有個年輕攤主拿出本子,把這句話記下來。
後來,縣城幾個早餐群裡開始轉發我和阿坤的事。
大家說,低價可以吸引顧客,騙不過身體。
有人因此換掉了發黴原料,也有人開始儲存進貨票據。
我不覺得自己成了什麼人物。
每天把粉蒸好,已經夠忙了。
阿坤在攤位幫工半年後,手藝終於穩定下來。
他做出的粉皮薄韌,肉餡鹹淡合適,醬油也不再發苦。
我連續抽查了幾天,都沒有挑出毛病。
阿坤把每個月的工資分成兩份。一份留下吃飯,一份拿去還我之前墊付的手術費和賠償款。
他還在建材市場留下了電話。
建材市場老闆知道他恢復後,打電話讓他回去,說可以給他漲工資。
阿坤拒絕了。
“我想把腸粉學好。”
後來他告訴我,自己想回老家鎮上開個小攤。
“那邊沒有大工廠,壓力沒那麼大。我想從每天幾十份做起。”
“想好店名了嗎?”
“想好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叫阿強腸粉。”
我抬頭看他。
“用我的名字做什麼?”
“提醒自己別再走歪路。”
我笑了。
“名字不重要,料真才重要。”
阿坤已經攢了一筆錢,還還了我一部分手術費。
臨走前,我把用了五年的舊石磨機搬出來。
“這臺給你。”
阿坤連忙搖頭。
“我不能要。”
“機器舊了,磨漿還行。你拿回去用,省得重新買。”
他站在石磨機旁邊,半天沒有說話。
阿芳替他收拾衣服,又塞了兩千塊錢。
“回去好好幹。”
她看著阿坤。
“別再讓我失望。”
阿坤點頭。
宏達製衣廠的年度評估也在這時結束。
我連續一年零投訴,女工滿意度一直排在第一。
周主管在厂部會議上專門提到我。
“食品安全不是貼在牆上的口號。是每天用的新米,是當天處理的鮮肉,是每一份成品都有人負責。”
廠裡決定和我續簽三年合同,供貨價也主動上調。
周主管把合同送到攤位時,笑著說:
“好東西就該有好價格。”
我看完合同,簽了字。
“放心。我別的不會,就會把腸粉蒸好。”
劉主管的處理結果也下來了。
他被開除,收受賄賂和違規採購的事另案調查。
我聽到訊息後,只說了一句:
“該承擔的承擔。”
那年年底,我用賺到的錢盤下了巷口的小門面。
店不大,擺了六張桌子,裝了空調,也留出單獨的原料區。
阿芳不用再站在外面收銀,腰疼好了許多。
她坐在櫃檯後面算賬,偶爾提醒我別忘了吃飯。
小宇升上三年級,成績穩定在班裡前十,還拿回了一張三好學生獎狀。
桂英姐來店裡吃粉時,故意拍了拍桌子。
“陳師傅,現在你可是腸粉界的良心標杆了。”
“別給我戴帽子。”
我把她的腸粉端過去。
“就是個蒸粉的。粉蒸好,客人吃得舒服,生意自然能做久。”
阿坤回老家開攤那天,我和阿芳送他到車站。
舊石磨機放在行李旁邊,裡面裝著新米和調好的醬油配方。
車開出縣城後,我回到店裡繼續忙。
第二天凌晨兩點半,我照常起床磨漿。
四點開始蒸粉。
五點半送完工廠的貨,六點回店開門。
桂英姐和女工們陸續進來,店裡很快坐滿。
阿芳在櫃檯算賬,小宇揹著書包走到門口。
“爸,我去上學了。”
“路上慢點。”
他揮了揮手,跑出了門。
我剛把一籠粉端出來,手機響了。
是阿坤。
電話接通後,他的聲音從老家傳來。
“姐夫,我今天開張了!”
“賣得怎麼樣?”
“一早上賣了兩百份。鎮上的人都說好吃。”
他停了一下,又認真補充:“我用的全是好料,你放心。”
“那就好。”
“我還按你教的,每天現磨米漿,肉當天買。有人說四塊錢太便宜,我沒降料。”
我笑了。
“好好幹。別偷工減料。”
“記住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轉身繼續做粉。
米漿倒進蒸盤,肉餡鋪開,幾分鐘後,粉皮從蒸箱裡取出,薄而完整。
醬油澆下去,香味很快散開。
阿芳把新出鍋的腸粉裝進紙盒,遞給等候的女工。
門外有人排隊,店裡有人說笑。
我守著蒸箱,阿芳守著收銀臺,小宇揹著書包上學,阿坤在老家重新開始。
粉還在蒸,日子還在往前走。
做生意可以有高低價,利潤也會有多有少。
可入口的東西,不能拿良心去打折。
手藝能學,方法能改,只有做人的底線,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