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賣四元腸粉搶我訂單,中毒後廠里求我回去_第6章 6事故發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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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發生之後,坤記就一直沒動靜了。
以前天不亮就有顧客排隊,現在店門一天之內都沒有人進去。
阿坤坐在收銀臺後面,從早到晚一直坐著,但是沒有賣出一碗腸粉。
然後他就去找供應商,要把沒有開封的陳米、凍肉以及勾兌過的醬油退回來。
打了三次電話之後,對方才接聽。
“你那些貨不是我們逼著你買的。”
“現在出了事,你們不能不管。”
“當初是你說只要最低價,送到以後也沒驗貨。貨出了倉庫,概不退。”
“我還有這麼多沒用的。”
“那是你的損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阿坤看著手機,又去尋找人來轉租店面。
把店裡的照片發到幾個餐飲群裡,寫上低價轉讓、裝置齊全、接手就能做的字樣。
第一個人問:“是不是宏達製衣廠出事的那家?”
阿坤說:
“只是有人鬧肚子,已經處理好了。”
對方回了一句:“那你自己做吧。”
第二個人比較直接。
“出過集體中毒的店,誰敢接?”
後來連訊息都沒人回。
房東是第三天就上門來催租的。
帶了兩個親戚在店門口看了一下牆上的裝飾以及後面的廚房。
“你這邊三個月房租沒交。”
“我最近手頭緊,過幾天補上。”
“我聽說你這裡出了食品事故。”
“調查還沒定論。”
房東指著後廚說。
“有沒有定論不重要。現在別人都知道這地方出過事,我以後還要不要租?牆面、地磚和下水道都得重新清理。”
阿坤放低聲音。
“給我一個月時間,我把房租補齊,店也能重新做起來。”
“重新做起來?”
房東看著他。
“你先把現在的賠償交上再說。”
阿坤沒吭聲。
房東給到最後期限。
“三天內交清三個月房租和清理押金。拿不出錢,我就換鎖收房。你裡面的東西,我會按清單給你放到門口。”
房東走了之後,阿坤就坐在空蕩蕩的店裡算賬。
醫院的費用、女工賠償費和工廠違約金三者之和都大於他開店以來所賺到的錢。把賬戶裡所有的錢都轉出去了,還差一點。
信用卡額度用完了之後,他又借了幾次網貸。
利息是逐天遞增的。
阿芳聽到了這件事之後,就悄悄地打開了家裡邊的鐵盒子。
裡面是給小宇存的學費和下個月的藥費。
她數出五千塊,裝進布袋。
我回家的時候看到她要出門。
“你拿錢做什麼?”
阿芳停在門邊。
“我去看看阿坤。”
“錢從哪來的?”
她沒回答。
我開啟布袋,看見裡面的錢,馬上把它拿了回來。
“這錢不能給。”
“他現在沒錢,連醫院那邊都在催。”
“這是小宇的學費,還有你的藥費。”
“可他要是坐牢怎麼辦?”
“那是他自己做的事。”
阿芳坐到椅子上之後,聲音就越來越小了。
“他是我姑家的孩子。出了這麼大的事,親戚都在問我。我不能看著他不管。”
“你管得了嗎?”
我一張張把錢放回了鐵盒中。
“你拿五千過去,只能讓他多撐幾天。以後呢?賠償怎麼辦?房租怎麼辦?你還能把家裡的錢全填進去?”
阿芳沒說話。
她把臉轉到一邊,肩膀微微地動了一下。
我站在桌前看了一會兒,最後拿出兩千塊。
“只給這一次。”
阿芳抬頭看我。
“讓他自己來拿,當面認錯。不是因為我原諒他,是因為這錢先拿去解決眼前的事。”
她接過了錢,握在手裡。
“謝謝你。”
“別急著謝。你告訴他,錢是借的。以後要還。”
阿芳點頭。
但是第二天她並沒有把錢送出去。
因為阿明回了坤記。
他做完證詞之後就離開了幾天,在店裡的東西還沒有被搬走的時候。那天他推門而入,先把工作服放進袋子裡,然後到後廚拿工具。
一見到阿坤就馬上站起來。
“你還敢回來?”
“我來拿東西。”
“你把我害成這樣,還有臉拿東西?”
“我只是說了事實。”
“事實?”
阿坤走到他的前面,擋住了他。
“要不是你亂說,事情不會鬧這麼大。”
阿明看著他。
“食堂裡的人不是我吃進去的。”
阿坤指著那個人。
“你吃我的,住我的,拿我的工資,最後反過來咬我。你等著,我遲早找人收拾你。”
阿明沒吵,只是把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把我上個月工資結了。”
“你還想要工資?”
“我幹了二十多天。”
“你出賣老闆,還想拿錢?”
阿明點了點頭。
“那就算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那筆工資,就當我替那些住院的人賠了一點。”
阿坤冷笑。
“少在這裡裝好人。”
阿明回頭看他。
“你要是再威脅我,我會把剩下的原料照片和聊天記錄都交給警方。”
說完之後他就提著袋子走了。
店裡只有阿坤一個人。
後廚的封條還沒有被撕開,大廳裡的桌子椅子上落滿了灰塵。他把通訊錄裡的每一個人都叫出來,一個一個地打電話借錢。
“舅,我不是想賴賬,先借我五萬週轉。”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幾秒鐘。
“阿坤,這事太大了,我幫不了。”
“表哥,我以後賺了還你兩倍。”
“你別再打來了。”
有的親戚不接電話,有的直接說沒有錢。
阿坤把手機摔到桌子上,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又把它撿起來繼續打電話。
不甘心就此失敗。
只要能夠湊到錢,他就能夠把店重新裝修一下,更換一批原料,然後再做一次生意。
他還制定了一項計劃。
重新辦證,重新進貨,重新開張。
晚上,他找到以前一起吃飯的朋友。
對方把門開了一條縫,聽完來意後立刻搖頭。
“我不投。”
“我換好料,出了事我負責。”
你已經出過事了
“那是意外。”
“有沒有意外,不是我說了算。真投了錢,我也得跟著擔責任。”
阿坤站在門口,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第二天他就跑遍了七八個地方。
有人聽完就擺手,有人讓他趕緊認賠,還有人當面問他:
“你那家店,是不是把人吃進醫院了?”
他一天到晚地跑來跑去,但是沒有借到一分錢。
回到店裡之後,牆上坤記的招牌還亮著。
這是他拿到工廠訂單之後換的,比以前大了一倍,花費了很多錢。
當時他站在門口對阿明說以後要開第二家店。
現在大廳裡面沒有人。
阿坤找到了一家連鎖快餐店的老闆。
此人以前與他一起做早餐生意。
“哥,你幫我一把。我把店和裝置都低價轉給你,我也可以去你那裡打工。只要讓我先把賠償頂過去,後面我肯定能還。”
聽完之後,老闆就搖搖頭。
“接不了。”
“我這次真的換好料。”
“縣城餐飲圈都知道你的事了。不是換料就能解決。你這家店沒人敢接,供應商也不敢跟你合作。”
阿坤問:“那我怎麼辦?”
“打工還債。”
“我做了這麼多年早餐,難道以後只能給別人搬東西?”
老闆看著他。
“你自己選的路,先把路上的債還完。”
阿坤回到店裡之後就坐在了一角。
倉庫裡還有沒有賣出的次品原料。
以前這些東西幫助他賺了快錢,現在卻成了無法擺脫的證據和債務。
到了傍晚的時候,阿芳拿著兩千元錢進來。
阿坤抬起頭來,沒想到她會來。
“姐......”
“這是你姐夫讓我帶來的。”
阿芳把錢放到桌上。
“他說,這是最後一次。錢是借你的,以後要還。”
阿坤看著那疊錢,半天沒有拿。
“姐夫還願意幫我?”
“他不是幫你逃責任。”
阿芳坐在他對面。
“他說你該賠的,一分都不能少。只是你現在連飯都吃不上,這兩千塊先讓你把眼前的事撐過去。”
阿坤低下頭。
他想說謝謝,但是話到了嘴邊又沒有說出來。
當天晚上,宏達製衣廠召開了一次事故處理會議。
劉主管被停職接受調查。
廠長把報告合上,拍了拍桌子。
“兩千多人的早餐不能空著。”
有人問:“下一家找誰?”
廠長沉默幾秒。
“去找陳志強。”
他已經搬走了
“那就去找。八年沒出過一次問題的人,我們當初不用,偏偏去選最低價。”
會議室裡沒有人再有異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