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賣四元腸粉搶我訂單,中毒後廠里求我回去_第11章 11周主管帶着檢查人員來到加工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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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管帶著檢查人員來到加工間時,天還沒亮。
我剛把第一批米漿磨好,老趙在清理蒸箱,小吳把昨天送回來的保溫箱逐個擦洗。聽見門口有人說話,阿芳從收銀桌後站起來。
“這麼早就檢查?”
周主管點頭。
“臨時決定的,沒提前通知。”
“正好。”
我把米漿盆往旁邊挪開。
“先看原料。”
檢查人員戴上手套,開啟米倉。新米按日期分批堆放,外包裝上的批次和進貨單能一一對應。鮮肉放在單獨的冷藏櫃裡,雞蛋裝在有蓋的週轉箱中。
周主管拿出記錄表,逐項核對。
“這批肉什麼時候到的?”
“今天凌晨一點二十。”
我把手機裡的送貨記錄調出來,又從資料夾裡拿出檢疫票。
“入庫前檢查過,溫度和數量都記了。”
檢查人員看完,在表格上寫下結果。
加工區也被查了一遍。
生熟刀具分開,垃圾桶加蓋,蒸箱旁邊擺著消毒記錄。每一批成品都留樣,樣品上寫著日期和出鍋時間。
女工代表桂英姐跟著他們試吃。
她夾起粉皮嚐了一口,又吃了肉餡。
“沒問題。”
她把紙盒放下。
“我天天吃,味道不會認錯。”
檢查人員又問了老趙幾個問題。
老趙照實回答:“每天現磨,米漿用多少磨多少。剩下的不能留到第二天。”
小吳補充:“送貨前要抽查溫度,到了食堂還要當面清點。”
周主管合上記錄表。
“全部透過。”
我說:“不用給我特殊照顧。以後照樣查。”
“你這套流程已經很完整了。”
“食品生意,習慣比提醒管用。”
這次檢查沒有影響當天供貨。
兩千份腸粉準時送到食堂,女工代表現場抽查了三盒。
周主管把結果發到工作群裡,稱我為標杆供應商。
我看見那四個字,沒覺得多光彩。
我只是每天照規矩做事。
幾天後,桂英姐來攤位吃粉時,跟我說起阿坤的近況。
“他現在在建材市場搬貨。一天一百五,賠償款還得還好幾年。”
“人還好嗎?”
“腰前陣子閃了,現在貼著膏藥也幹活。”
旁邊一個女工說:
“他活該。把人吃進醫院,就該讓他受罰。”
我把肉餡放進蒸盤。
“該承擔的,他得承擔。能改也好。”
“強哥,你還替他說話?”
“我沒替他說話。”
我把蒸盤推進去。
“做生意走歪了,回頭不容易。可人還年輕,能回頭總比一直錯下去強。”
阿芳在旁邊收錢,聽見這句話後,低頭整理了一會兒零錢。
晚上回家,她又問我:“阿坤最近真的挺慘。”
“你想去看他?”
“我想知道他有沒有飯吃。”
“可以去,但別拿家裡的錢替他填窟窿。”
“我知道。”
第二天,阿芳從親戚那裡聽到訊息,阿坤在建材市場出了事故。
一摞瓷磚從貨架上滑下來,砸在了他的小腿上。
工友把他送到醫院,檢查結果是小腿骨折,需要手術固定。
阿坤身上只有三千多塊。
醫院讓他先交押金,他拿出手機給幾個親戚打電話,沒有一個接通。
他不敢找阿芳。
前幾次賠償款的事,已經讓他丟盡了臉。
他寧願坐在急診走廊,也不願意承認自己連手術費都拿不出來。
阿芳知道後,急忙燉了一鍋湯,又從家裡拿了三千塊。
她沒告訴我,直接去了醫院。
當天收攤回家,我發現她不在。
電話打了兩次,她才接。
“你在哪?”
“我在外面。”
“醫院?”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
“阿坤受傷了。”
我把圍裙解下來,騎車趕到醫院。
在急診樓外,我找了幾分鐘,才看見阿芳。
她坐在走廊椅子旁邊,端著保溫桶,正一勺一勺喂阿坤喝湯。
阿坤穿著沾滿灰的工作服,腿上打著夾板,臉色很差。
看見我後,他立刻把頭轉到一邊。
我走過去,先把阿芳手裡的碗接過來。
“你腰不好,別彎著喂。”
阿芳站起身,想解釋。
“我不是想瞞你。”
“回家再說。”
我看向病床上的阿坤。
他一直沒說話。
我從口袋裡拿出銀行卡,放在床邊。
“先把手術做了。”
阿坤抬頭看我。
“姐夫,我......”
“這裡面有兩萬。”
“我不能要。”
“算我借你的。”
我把銀行卡往前推了推。
“以後你掙錢了,慢慢還。現在腿要緊。”
阿坤盯著那張卡,眼淚從臉上掉下來。
他撐著床沿想坐起來,我按住他。
“別動。”
“姐夫,我錯了。”
他聲音沙啞。
“我偷你的手藝,搶你的生意,還用壞料給工人吃。
我明明知道那些東西有問題,還是覺得只要賺錢就行。”
阿芳站在旁邊,低頭擦著眼淚。
阿坤繼續說:
“我還想把你趕走,想讓你給我打工。我以為自己聰明,結果把所有人都害了。”
“這些話留著以後慢慢說。”
“你為什麼還要幫我?”
“因為你現在躺在醫院。”
我看著他。
“不是因為你做得對。”
阿坤把臉埋進被子裡,肩膀抖了很久。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
阿芳陪了一晚,我讓她回去休息,自己留下來辦手續。
手術做完後,醫生說恢復順利,至少要休養三個月,期間不能幹重活。
我和阿芳輪流去醫院送飯。
阿坤慢慢能下床後,話比以前少了很多。
他每天盯著病房窗外發呆,手機裡反覆翻看那張賠償清單。
有天中午,我削了個蘋果給他。
“做生意想賺錢,沒有錯。”
阿坤接過蘋果,沒吃。
“可你把工人的健康算成了成本。為了多賺幾毛,去買發黴的米,去用變質的肉。錢是進賬了,賬也會找回來。”
“我知道。”
“你以前學到的只是表面。”
我繼續說:
“磨漿要看米的狀態,濃度要根據天氣調整,蒸粉的時間也不是死數。
醬油怎麼熬,肉餡怎麼調,都是為了讓人吃得放心。
真正的手藝,不是把東西做熟,是知道什麼能端上桌,什麼必須倒掉。”
阿坤低聲問:“你當初是不是沒把真正的東西教給我?”
“是。”
“因為你早就看出來我不對?”
“你只想著記進貨價、算利潤,我教你核心,你也只會拿去省料。”
阿坤把蘋果放在床頭。
“那我還有機會嗎?”
“傷好以後,來攤位幫忙。”
他抬頭看我。
“你願意教我?”
“願意。”
我把話說在前面。
“但以後無論你在哪裡做,都得用合格原料。做不到,就別學。”
阿坤看著我,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記住了。”
出院前一天,他拉住我的手。
“姐夫,等我好了,我跟你好好學。”
阿芳站在旁邊哭得停不下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他要真想改,就從第一勺米漿開始。”
那天晚上,阿坤躺在病床上,把我過去做粉的步驟一條條寫進本子。
泡米多久,米漿怎麼判斷,蒸盤什麼時候起鍋。
他把之前記下的低價進貨方法全部劃掉。
從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