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賣四元腸粉搶我訂單,中毒後廠里求我回去_第5章 5電話那頭傳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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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回答:
“他已經在路上了。”
阿坤接到通知後,臉色發白。
他第一反應是讓阿明把後廚的壞料全部扔掉,再把進貨單燒了。
阿明沒有回訊息。
他站在後廚,手機裡存著那些發黴米袋和變質肉糜的照片。
外面,救護車的聲音還沒停。
十九歲女工的家屬還在趕來的路上。
阿明把手機揣進衣袋,手一直在抖。
而我在城中村巷口,剛把新出鍋的一籠粉裝好。
桂英姐一路跑過來,連話都說不完整。
“強哥,廠裡出事了。好多人吃了阿坤的粉,進了醫務室。
還有個小姑娘被救護車拉走了。”
桂英姐說完,阿芳手裡的湯勺掉在地上。
她彎腰去撿,腰剛壓下去,就扶著桌沿停住了。
我把她拉到旁邊。
“別動,我來。”
“阿坤他......”
“先把攤子收了。”
我關了火,給桂英姐倒了杯水。
她一路跑過來,額頭全是汗,說廠裡食堂已經封了,醫務室擠滿了人。
有人腹瀉,有人嘔吐,還有幾個女工被送去了醫院。
那個十九歲的女孩情況最重。
“聽說她到現在還沒醒。”桂英姐說。
阿芳坐在旁邊,臉色一直不好。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阿坤是她表弟,可那些女工也不是數字。她們每天早早上班,掙的是一針一線的辛苦錢。誰也沒想到,買一份早餐會進醫院。
下午,市監局和疾控中心的人到了宏達製衣廠。
食堂剩下的腸粉被全部封存,保溫箱、蒸盤、醬油桶和後廚原料都貼上了封條。疾控人員取了樣,逐一登記發病女工的姓名和早餐情況。
厂部會議室裡,阿坤坐在最裡面。
“我賣的腸粉都是熟的,怎麼可能是我家的問題?”他一開口就開始解釋,“可能是天氣太熱,也可能有人昨晚吃了燒烤。工廠兩千多人,不能誰肚子不舒服都算在我頭上。”
調查人員問:“今天早上吃過其他早餐的人有多少?”
劉主管翻著登記表,聲音越來越低。
“目前登記的九十七個人裡,九十人吃過坤記腸粉。”
會議室裡沒人接話。
阿坤立刻說:“那也只能說明她們都在食堂吃過飯,不能證明是腸粉出了問題。”
“剩下的食物呢?”
“食堂今天只有腸粉。”
這句話說完,他自己也停了下來。
調查人員抬頭看他。
“你負責供應?”
“是。”
“原料從哪裡進?”
阿坤拿出一沓單據。
“都有記錄。”
那沓單據看上去齊全,幾張卻是臨時補開的。
劉主管幫他整理過,日期和數量都對得上。
調查人員沒有當場下結論,只通知他配合後續調查。
“下午去你店裡核查庫房。”
阿坤聽見這句話,立刻拿出手機走到走廊。
他給阿明發了一條訊息。
把壞米和肉扔掉,單據燒了。快點。
阿明看著手機螢幕,坐在後廚的木凳上。
他已經把發黴米袋、變質肉糜和那桶回收油拍了照片。真實進貨單也被他夾在了衣服裡。
只要現在把東西扔掉,他或許還能保住這份工作。
可廠區裡那個被抬上救護車的女孩一直在他腦子裡晃。
阿明把手機按滅,沒有回覆。
市監局的人比他想得更快。
下午三點,幾輛執法車停在坤記門口。
阿坤還在工廠接受詢問,來不及趕回去。店裡幾個散客聽見訊息,轉頭就走。有人拿著充值卡要求退錢,收銀臺前很快圍了一圈人。
“我不吃了,誰知道你們還會不會出事?”
“把卡里的錢退給我。”
“老闆呢?出了事就躲起來?”
阿明站在後廚門口,看著執法人員進來。
領頭的人出示證件後,直接讓他開啟庫房。
阿明沒動。
“鑰匙在老闆那裡。”
“你是店裡的員工?”
“對。”
“那就先帶我們去原料區。”
庫房門開啟後,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最裡面堆著十幾袋發黃的陳米,有些米粒已經結成硬塊。凍肉糜的包裝袋沾著血水,開啟後氣味衝得人後退半步。牆邊還放著幾桶回收油,桶蓋沒有蓋嚴。
執法人員戴上手套,逐樣拍照、取樣、登記。
阿明站在旁邊,腿一直髮軟。
阿坤趕回來時,庫房已經貼上了封條。
“這些料是剛進的,還沒來得及用。”
他搶著解釋。
執法人員指向旁邊的蒸箱。
裡面還剩十幾個紙盒,粉皮顏色發灰,肉餡已經凝成一團。
“那這些呢?”
阿坤說不出話。
“這是昨天剩的。”
“你剛才說沒有使用這批原料。”
阿坤張了張嘴,最後低頭看向阿明。
“你告訴他們,這些東西是剛送來的。”
阿明沒有回答。
市監人員繼續檢查垃圾桶,在裡面找到了幾隻拆開的變質肉糜包裝。
旁邊還放著一張被揉皺的進貨單。
阿坤開始說自己只是圖便宜,不知道原料有問題。
執法人員問:“誰負責採購?”
“我。”
“誰決定使用?”
“我......”
這兩個字出來後,他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阿明把手機拿了出來。
“我還有東西。”
阿坤猛地轉頭。
阿明開啟隱藏資料夾,把一張張照片遞給調查人員。發黴米袋、肉糜包裝、回收油桶,還有阿坤發來的那條銷燬證據的訊息,全都在裡面。
“這些是我之前拍的。”
阿坤衝過去想搶手機,被執法人員攔住。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安靜!”
工作人員將阿坤擋到一邊。
阿明把真實進貨單也交了出去。
“從開店第一天開始,他就讓我用陳米和凍肉。後來訂單多了,肉越放越少,米漿提前磨好。味道不對,就多加醬油。今天早上的那批,也是昨晚做好的。”
他每說一句,阿坤的臉就難看一分。
“你胡說!”
“我有照片。”
“照片能證明什麼?”
“還有聊天記錄和進貨單。”
阿明簽字確認了證言。
這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卻沒有退縮。
當天晚上,宏達製衣廠發出書面通知。
坤記腸粉永久停止供貨,所有患病女工的醫療費用、誤工損失和相關賠償,由阿坤承擔。廠方還將劉主管停職調查,並把受賄線索一併提交。
阿坤回到店裡時,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
那個十九歲女孩的父母從老家趕來,母親哭著問他:
“我女兒才十九歲,她以後要是留下病根,你拿什麼賠?”
父親把醫院繳費單拍在桌上。
“你賣的是什麼東西?”
阿坤往後退了兩步。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認出了坤記的招牌,掏出手機拍照。訊息很快傳遍了縣城,連他老家的親戚都打電話來問。
他試著找人說情。
廠長不見他,市監局不接受私下和解,劉主管也關機不接電話。
阿芳晚上回到攤位,坐了很久。
“阿坤會不會坐牢?”
我正在清洗蒸盤,沒有回答。
她又問:“我們要不要幫幫他?”
我把水龍頭關上,抬頭看她。
“先讓他把該承擔的承擔了。”
“可他是我表弟。”
“那些住院的人,也有家裡人。”
阿芳低下頭,手放在膝蓋上,半天沒動。
而街對面,坤記的招牌還亮著。
只是門口已經沒有顧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