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送我進後宮,因為我足夠謹慎_第4章 裴硯之大約看懂了我的神色
裴硯之大約看懂了我的神色,臉色一連變了幾回。
最後他嘆道:「你與你父親,果然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我聽見他誇我爹,心裡一熱:「多謝陛下誇讚。」
皇帝又不說話了......
從勤政殿出來時,我懷裡多了一匣金瓜子。
高內侍親手塞給我,鄭重解釋:「才人放心,這不是賞,是陛下給您壓驚用的。」
我看著那匣金瓜子,半點沒放心。
換個名目,它難道就不會招禍了嗎?
當夜我把金瓜子全埋進花盆。
春杏瞧得眼圈都紅了:「小主,您這是做什麼?」
我斟酌著答:「錢財不可露在外頭。」
她看了看花盆,又看了看我,一副想哭卻不敢哭的模樣。
3.
淑妃禁足以後,六宮安靜了幾日。
我去鳳儀宮坐下,左邊的才人悄悄把茶杯往自己那邊挪。
右邊的美人也迅速把帕子藏進袖口。
我瞇起眼,懷疑她們心裡有鬼。
我正猜著兩人會用什麼手段,皇后在上首喚我:「顧妹妹這幾日受驚了。」
我起身回話:「多謝娘娘掛念,臣妾一切都好。」
皇后溫和地笑了笑。
我立刻在心裡記下一筆。
淑妃剛被禁足,她還能這樣從容,可見遇事不亂。
很危險。
貴妃坐在另一側,用指尖撥著杯蓋。
她掃我一眼,忽然笑道:「顧妹妹真是有福之人。」
有福這兩個字,聽著比沒福還嚇人。
沒福的人至多自己倒黴,有福的人通常招得旁人想讓她倒黴。
我低頭道:「娘娘過獎,臣妾只是膽子小。」
貴妃笑意更深:「膽小便查出兩樁案子,若膽子大些,豈不是要把整個後宮掀過來?」
我一臉誠懇:「臣妾絕不敢。」
她盯了我一會兒,竟笑出聲:「你倒是很有意思。
」
我明白了。
貓看見老鼠在爪下撲騰,也會覺得有意思。
貴妃這是等著看我怎麼?。
殿中靜了片刻,淑妃的位置仍空著。
眾人看過那張空椅,目光全落到我身上。
她們必定覺得,我入宮兩天,御前嬤嬤出了事,淑妃也受了罰,實在邪門。
這種變化不只在妃嬪身上。
連聽雨軒的宮人也變得格外小心。
回去後,春杏給我斟茶,我只多看了茶湯一眼,她手便抖起來。
「小主,這壺茶是奴婢親手泡的。」
我問:「茶葉是誰取的?」
春杏:「......」
她默默把杯子端走,重新去查茶罐。
很好,她也開始有長進了。
我讓春桃取紙筆。
她小心問:「小主要給家裡寫信?」
我搖頭:「記幾件要緊事。」
等她把東西放下並走遠,我才展開紙,逐條寫下今日所見。
皇后笑了三次。
貴妃朝我看了兩眼。
淑妃禁足之前,她的宮女曾去過太醫院。
德妃整場沒說幾句話,也許是在藏本事。
賢妃咳得太刻意,也許根本沒病。
我寫到第十條,筆尖忽然停住。
皇帝近來一次都沒召我,這又是為什麼?
第一種可能,他覺得我麻煩,準備晾著我。
第二種可能,他覺得我還有用,暫時放在暗處觀察。
第三種可能,我知道的事太多,他想找機會滅口。
越看第三種越有道理。
我把小本子壓到枕頭最底下,又在上面鋪了兩層衣裳。
入夜後,高內侍忽然來到聽雨軒。
我剛喝完一碗白粥,他站在門邊,笑意比粥還淡:「顧才人,陛下請您去勤政殿陪膳。」
我的心立刻提起來。
皇帝數日不召我,一召便要一同吃飯,難道是缺個人試毒?
我從妝匣底下摸出一根銀針,藏進袖袋。
春桃看見,臉色頓時白了:「小主,帶這個去御前不合規矩。」
我點頭:「我知道。」
她更急了:「知道還要帶?」
我認真解釋:「陪陛下用膳,萬一菜裡有事,遭殃的可不止我。」
春桃的臉更白了。
到了勤政殿外,我主動取出銀針,雙手交給高內侍。
他看著掌心那點寒光:「才人這是何意?」
我說:「請公公先替我保管。」
他追問:「為何帶它過來?」
我答道:「怕不知規矩,直接拿進殿會冒犯陛下。」
高內侍剛松半口氣。
我又說道:「一會兒若陛下准許,還請公公借給我驗一驗菜。」
......
殿內傳來裴硯之的聲音:「讓她進來。」
我進殿行禮時,案上已經擺好飯菜。
裴硯之看向我:「聽說你隨身帶了銀針?」
我據實回道:「臣妾沒有帶進殿。」
裴硯之:「......」
高內侍低著頭,把那根銀針呈上去。
裴硯之看了銀針,又看我:「你以為朕會在飯裡毒?你?」
我連忙否認:「臣妾不敢這樣想。」
他問:「不這樣想,為何還要驗?」
我考慮片刻:「臣妾怕別人想毒害陛下,再把罪名扣到臣妾頭上。」
陪皇帝吃飯本就容易惹禍,最穩妥的法子自然是誰都別中毒。
裴硯之:「......」
我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理:「臣妾進宮才三日,查出周嬤嬤和淑妃的湯都有問題。今日若御膳再出事,臣妾便是跳進護城河也洗不清。」
裴硯之把筷子擱下:「勤政殿的飯食,沒有那麼容易叫人動手腳。」
我低頭不答。
高內侍:「......」
他瞇起眼:「你還是不信?」
我把頭低得更深。
裴硯之被氣笑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吃魚、夾青筍,末了喝下一口湯。
做完這些,他抬眼道:「朕已經吃過了。」
我只放下一半的心。
裴硯之問:「如今可以坐下了嗎?」
我望著滿桌菜,魚、青筍和湯都有人試過,唯獨桂花糕還原封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