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顧建章要把我的隨軍名額,讓給烈士遺孀何秋蘭。
他說她兒子要上學,家屬院名額緊張,讓我這個正牌妻子先在鄉下等等。
上一世,我哭著不肯讓。
後來我懷著孕留在顧家,被婆婆當牲口使,
被逼著拿父母老宅給小叔子娶媳婦;
我生產那晚,疼得咬碎了枕巾,
穩婆衝出去喊人,顧家卻一個能做主的人都沒有。
而顧建章在百里外的家屬院,抱著何秋蘭發燒的兒子,連夜請軍醫。
我的孩子生下來時,渾身青紫,只哭了一聲。”
再睜眼,我回到他把申請表推到我面前這天。
他皺眉勸我:“月禾,你懂事點。
秋蘭一個女人帶孩子不容易,等小寶穩定下來,我再接你過去。”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會鬧。
我卻拿起筆,平靜簽下放棄。
“可以,你們去。”
顧建章鬆了口氣,以為我終於肯為大局退讓。
可他不知道,我讓出去的從來不只是一個名額。
當天夜裡,我收好證件和僅有的錢,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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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桌上的鋼筆。
在放棄名額的那一欄,平靜地簽下了“沈月禾”三個字。
我把簽好字的申請表推回到他面前。
“可以,你們去。”
顧建章愣住了。
他準備好了一肚子的大道理和指責,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低頭看看那張表,又抬頭看看我。
“你......同意了?”
“同意了。”
我站起身,語氣沒有起伏。
顧建章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眼底閃過慶幸,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
“月禾,我就說你是個識大體的女人。”
“委屈你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遞到我面前。
“這十塊錢你拿著,在家裡買點好吃的,別虧待自己。”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把錢推回去,
告訴他我在家裡花不到什麼錢,讓他留著在部隊用。
但現在。
我直接伸手,將那張大團結抽了過來。
揣進兜裡。
“謝謝。”
我的乾脆和坦然,讓顧建章心裡突然升起一種說不清的異樣。
“月禾,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他試探著問。
“沒有。”
我轉過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既然名額讓了,你們就早點準備出發吧,免得耽誤小寶上學。”
顧建章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
他以為我終於懂事了,肯為大局退讓。
下午。
顧建章去了鎮上幫何秋蘭買火車票。
我沒有回孃家哭訴。
我直接出門,去了村委會。
村支書正在辦公室裡抽旱菸。
“月禾丫頭,怎麼有空來找叔?”
我走過去,在辦公桌前坐下。
“叔,我想查一下我父母留下的那套老宅的房契和地契。”
村支書愣了一下,放下菸袋。
“那房子不是一直空著嗎?怎麼突然查這個?”
“我想確認一下法律歸屬。”
我看著村支書的眼睛,吐字清晰。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念想,我要確保它完全屬於我個人,和顧家沒有任何關係。”
我的復仇,必須從保住自己的第一份資產開始。
上一世,婆婆連哄帶騙,顧建章在一旁施壓。
硬生生把老宅過戶給了小叔子。
這一世,他們連一塊磚都別想碰到。
村支書翻出檔案冊,仔細核對了一遍。
“放心吧丫頭,房契地契上都是你的名字,只要你不簽字,誰也拿不走。”
我點點頭。
走出村委會,迎面吹來一陣涼風。
我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顧建章。
我讓出去的,從來不只是一個名額。
我連你,也一起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