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戲言,她着霞帔殉山河_第六章 6尖銳的太監傳唱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第六章
6.
尖銳的太監傳唱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大門被猛地推開。
我的父皇穿著一身明黃色的便服,在禁軍的簇擁下快步邁進大堂。
在他身側,是我的母后,眼神里滿是焦急與掛念。
“令儀!我的兒!”
母后還沒進門就急切地喊著:
“聽說你這幾日身子不適?明日便是大婚了,母后特意帶了御醫為你......”
母后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診臺上那具冰冷的屍體上,落在我項間那道觸目驚心的紅痕上。
天地間彷彿在一瞬間靜止了。
下一刻,母后發出一聲四裂撕心悽慘叫,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娘娘!娘娘!”
宮女太監們亂成了一團。
父皇一個箭步衝上前,接住了母后,而後慢慢抬頭看向診臺上的我。
那一瞬間,我看見父皇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每向前走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量。
他伸出顫抖的大手,撫摸著我的臉頰,摸著那冰冷僵硬的皮膚。
“令儀......朕的令儀......”
父皇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角一滴濁淚滑落,砸在我冰冷的面頰上。
“昨日巡防營剛平了小亂,朕派人送去平安詔書,讓你安心待嫁。
你怎麼......你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
父皇猛地轉過身,一雙鷹隼般犀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的裴晏青。
“誰幹的?!”
皇帝的怒吼聲響徹整個太醫院,帶著滔天的威嚴與殺意:
“朕的嫡公主!明日就要大婚的昭華公主!怎麼會死在你懷裡?!說!”
裴晏青癱在地板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陛下......臣......臣不知道......臣只是想......只是想嚇嚇她......”
“嚇嚇她?”
父皇氣極反笑,眼中迸發出噬人的寒芒:
“拿著懸樑絞痕嚇她?!拿命嚇她?!”
就在這時,被禁軍押解進來的沈若棠,眼見皇帝震怒,嚇得徹底破了膽。
為了自保,她瘋狂地叩頭,聲嘶力竭地喊道:
“陛下饒命啊!陛下明鑑!這一切都是世子爺指使的啊!”
“世子爺為了逼公主低頭,為了讓我當側室,特意讓人偽裝成叛軍封鎖了公主府!”
“是他扣下了宮裡送來的平安詔書!是他告訴公主說大胤亡了!說是陛下您和娘娘都戰死了!公主是為了不遭辱,這才懸樑殉國的啊!”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太醫院大堂內轟然炸響!
假傳國亡,扣押聖旨。
偽造叛軍逼死嫡公主!
每一條,都是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罪!
父皇聽完,整個人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他看著癱軟在地的裴晏青,又看著橫屍診臺的我,眼裡的痛楚與憤怒化作了毀天滅地的風暴。
“好......好一個鎮國侯府!好一個裴晏青!”
父皇拔出護衛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裴晏青的鼻尖,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地獄:
“朕將最寵愛的女兒許配給你,你卻用‘國亡’這兩個字......逼死了她?!”
禁軍雷厲風行,不過半個時辰,鎮國侯府便被圍得水洩不通。
搜查的結果很快呈到了父皇面前。
密室裡被扣下的平安詔書,上面燙金的御印完好無損。
那是父皇在前線平定小亂後,第一時間親筆書寫、派人送往公主府的。
只為了讓他的寶貝女兒安心待嫁。
還有那一箱箱偽造的叛軍甲冑、假冒的宮城失陷文書,以及侯府下人供認不諱的口供。
一切鐵證如山,容不得半點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