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戲言,她着霞帔殉山河_第三章 3這時
第三章
3.
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裴晏青的貼身侍衛匆忙跑進來,跪倒在地:
“姑娘!世子爺在侯府備好了酒席,請您過去一趟。”
沈若棠雙眼一亮,撫了撫鬢角:
“表哥找我?可說了是什麼事?”
侍衛低著頭,不敢看榻上的方向,聲音有些發顫:
“世子爺說......說宮裡的催婚旨意又到了,他心裡煩悶。
想請姑娘過去,陪他將大婚的流程先演練一遍。”
“演練一遍?”
沈若棠呼吸一緊,眼底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表哥真這麼說?”
“是,世子爺說......既然公主如今不聽話,那這大婚的試禮,便先讓姑娘受了。”
沈若棠狂喜過望,連榻上的我都顧不上了,抬腳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冰冷的寢殿,對著侍衛吩咐:
“將門鎖死,沒有我的許諾,誰也不許進來給公主送水送糧!”
房門被重重關上,落了鎖。
我的魂魄卻並沒有被困在這間死寂的屋子裡。
一股冥冥之中的羈絆,將我的靈體強行拽向了鎮國侯府的方向。
我飄穿過幽深的長廊,飄過喧鬧的街市。
京城一如往常般繁華,根本沒有半點遭逢兵亂的痕跡。
沿途百姓都在議論:
“聽說三日後昭華公主大婚,陛下要特赦天下呢!”
“可不是嘛,鎮國侯世子真是好福氣,能娶到咱們大胤最尊貴的公主。”
我聽著這些話,只覺得諷刺無比。
鎮國侯府的花廳裡,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
紅氈鋪地,畫燭高燒。
桌上擺著的大婚禮器,全都是昨日從我公主府裡強行搬過來的御賜之物。
裴晏青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官服,坐在上首,正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見到沈若棠穿著我的羅裙走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表哥!”
沈若棠提著裙襬,如同飛燕般撲進他懷裡。
裴晏青接住了她,任由她靠在自己胸前:
“令儀那邊怎麼樣了?她可曾向你低頭?”
沈若棠伏在他懷裡,眼珠一轉,帶著哭腔道:
“表哥,公主她聽聞大胤亡了,不僅不肯求饒,還把茶碗砸在我腳邊,說......說就算做鬼,也絕不向我們低頭。”
“她還說,你不過是個依靠鎮國侯府軍功的紈絝,根本配不上她這個嫡公主。”
裴晏青的手猛地握緊了酒杯,青筋暴起。
“她真這麼說?啪!”
酒杯被他重重捏碎,酒水混著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好一個絕不低頭!好一個配不上!”
裴晏青站起身,面容因為憤怒而略顯扭曲:
“蕭令儀,你以為你是什麼?若沒有大胤的江山,若沒有我裴家的兵權,你不過是個嬌生慣養的弱女子!”
“我不過是想讓你明白,離了我,離了鎮國侯府,你在叛軍眼裡什麼都不是!”
沈若棠連忙拿帕子去替他擦拭手上的血跡,柔聲安慰:
“表哥莫生氣,公主也是嬌縱慣了。等再關她兩日,等她餓得受不了,自然會明白表哥才是她唯一的靠山。”
裴晏青看著沈若棠那張嬌柔順從的面孔,眼底的怒火漸漸退去。
他反手握住了沈若棠的手,看著她身上那套鮮豔的正紅羅裙,低聲道:
“還是你聽話。”
“若棠,這套嫁衣,你穿起來比她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