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戲言，她着霞帔殉山河_第二章 2我懸在半空中

第二章

2.

我懸在半空中，冷眼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原來宮裡早就有平安詔書送出來。

我的父皇沒有戰死，母后沒有自焚，皇兄更沒有被懸首城頭。

九重宮闕里依然張燈結綵，等著三日後接他們的昭華公主出嫁。

而我，卻因為裴晏青口中那一句“大胤垮了”，決絕地斬斷了自己的紅塵生路。

沈若棠指使隨從將我的屍身放下來，平鋪在冰冷的榻上。

她甚至還替我蓋上了一床錦被，裝出熟睡的模樣。

隨後，她走到我的妝奩前，打開了那隻雕花金漆匣子。

匣子裡裝著父皇在我及笄那年賞賜的東珠耳墜，還有母后親手替我雕琢的鳳紋玉梳。

沈若棠將那對東珠摘下來，戴在自己的耳垂上，對著鏡子左顧右盼。

“果然是好東西。”

她撫摸著耳墜，眼底泛出怨毒的光。

“表哥與我青梅竹馬，若不是你橫插一腳，鎮國侯世子妃的位置本來就是我的。”

“憑什麼你一句話，就能讓我從侯府貴客變成寄人籬下的表姑娘？”

“表哥說了，只要這次讓你以為大胤破了，你以後就會老老實實聽話。可你自己要死，又能怪得了誰？”

她將我匣子裡的珠翠洗劫一空，才整了整身上那套原本屬於我的大婚羅裙，款款走出了寢殿。

夜風吹過空蕩蕩的廊道。

我聽見外頭的侍衛在小聲嘀咕：

“世子爺這次也鬧得太大了，為了哄沈姑娘高興，竟偽造叛軍圍府，連宮裡的捷報都敢扣。”

“怕什麼？世子爺與公主自幼一同長大，公主愛極了世子爺，就算事後知道了，頂多發一頓脾氣，還能真廢了婚約不成？”

“也是，公主以往哪次不是聽世子爺的......”

聽著這些話，我飄在黑沉沉的半空中，突然很想笑。

第二日清晨，陽光從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榻上那具冰冷的屍體上。

門吱呀一聲開了。

沈若棠換了一身清淺的藕荷色長裙，手裡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茶湯走進來。

在她身後，跟著兩個戰戰兢兢的隨從。

“把窗戶都關上，莫讓冷風凍著了昏迷的公主殿下。”

沈若棠吩咐道，聲音裡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得意。

她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屍身。

因為懸樑窒息，我的面容帶著幾分慘白與青紫，項間那道紅痕更是觸目驚心。

可沈若棠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浮現出一種扭曲的滿足。

“看啊，昔日高高在上的昭華公主，如今不也是這副鬼樣子，還不是要看我的臉色？

！”

她將那一盞滾燙的茶湯，毫不猶豫地潑在了我的臉上。

熱茶順著我冰冷的面頰流下來，打溼了枕褥。

榻上的屍體自然不會有任何反應。

沈若棠吃吃地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還當自己是鳳凰呢？表哥不過稍微演了一齣戲，你便嚇得要死要活。”

“等表哥處理完外頭的事回來，看到你這副爛攤子，不知道會不會怪你太沒用，連三日都頂不住。”

我飄在半空，冷眼看著她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