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郎君成了我的登天梯_第1章 私奔路上
私奔路上,季文淵忽然後悔不肯帶我走了。
他嫌我出身戲班,跟著進京會叫人笑話。
他把我攢下的金銀揣進懷裡,打算一個人去侯府認親。
「養母說,當年換去的是個女嬰。親生父母若實在捨不得她,我便娶她為妻。」
我含淚勸他:「嬰兒模樣雖相似,男女卻不會錯。侯府多年沒來找你,多半是假的。」
他偏偏信得十足:「那晚產房亂成一團,侯府只以為生下的是女孩。」
怕我賴著不走,他朝我深深作揖:「你待我不薄,我記你這份情。可人終究有貴賤,你我緣分到此為止吧。」
誰知他才直起腰,一柄短刀直接沒進了他的心口。
我攥住刀柄,又擰了一圈:
「季郎,該道謝的是我,你可是送了我一條登天路。」
1.
季文淵接過我的包袱,忽然站住了。
「綺綺,班裡的人若追到這裡來,我倒是能走,你往後該怎麼活?」
我扯住他的袖角,柔聲道:「季郎,只要和你在一處,我便什麼都不怕。」
他把我的手撥開:「班主素日不是打你便是罵你,知道你連夜逃走了,定然不會輕饒。」
「況且京城千里迢迢,車馬顛簸,我怎麼忍心看你一路受罪呢。」
我低頭捻著帕邊:「那依季郎的意思,我該怎麼辦呀?」
「不如讓我先去侯府認下親事。等我站穩腳跟,再回來接你享福。」
說來說去,他是要把我扔下呀。
我抬起眼看他:「我今晚出來時,給伺候我的春燕下了迷藥。此刻回去,班主也早該發現了。」
「季郎,我若被抓回去,當真會沒命的。」
季文淵眉間露出不耐:「你是班裡的搖錢樹,他還等著你唱戲掙錢,最多也就是......」
無非再罰我一回罷了。
也就是抽得渾身沒有一塊好皮。
我不接話,他急了:「你怎會這樣固執,一點道理也聽不進!」
「侯府是高門,你只是個登臺的戲子,去了也只會惹人嘲笑。」
可他追著我獻殷勤時,分明不是這樣說的。
「人生來都是一樣的。你憑嗓子和本事吃飯,比那些閨閣小姐差在何處?」
季文淵揮袖打斷我:「那些話雖是我說的,你也不能真忘了自己是什麼出身。」
他拆開我的行囊,嫌棄地挑出值錢的東西。
「養母說她換去的是女嬰。那姑娘在侯府錦衣玉食地長大多年,親爹孃若放不下,我娶她便是。」
我仍裝作不安:「孩子臉小看不出差別,男女卻不可能認混。侯府一直沒尋來,你怎知這不是一場騙局?」
季文淵把珠釵銀錠全塞進衣襟,揚著下巴道:「養母說我出生那夜兵荒馬亂,我親孃連孩子都沒看清,只當自己生了個女兒。」
他把舊事又講了一遍,還將那件認親的信物舉到我眼前。
「侯府富貴多年,如今正缺我這個真正的繼承人。」
他唯恐我還會跟隨,又朝我彎腰行了個大禮:
「綺綺,你是個難得的好姑娘。這幾年承蒙你照顧,只是你我貴賤懸殊,從今往後便各走各路吧。」
他抬頭的一瞬,我藏在袖裡的短刀已經穿透了他的?膛。
「季郎,你不用謝我。該是我謝你,替我指明瞭這一條登天的路。」
2.
季文淵往後晃了兩步,弓著身子疼得直抽氣。
「你這個賤貨,你、你竟敢對我動刀!」
聽見這話,我心裡實在難受得很。
我們剛認識的那幾年,他分明一口一個好姑娘地叫我。
我每回把唱戲掙來的銀錢塞給他,他都會紅著耳根誇上半日。
還發誓和我永世不離。
讀書人的承諾,該比金子還重。
我怎麼能只顧自己傷心,就害他成了食言的小人呢。
想到這裡,我壓住他的肩,又把刀送進去好幾回。
「你親口答應過,我們這輩子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你是我心愛的人,我實在捨不得和你分開,就讓我替你去侯府享盡榮華富貴吧!」
季文淵終於斷了氣,眼睛卻還睜得極大,??盯著我。
我替他合了幾次眼皮,怎麼按都還會彈開。
我只好把短刀拔出來。
「季郎別怨綺綺心狠。誰讓你眼神不好,偏偏先來招惹我呢。」
我頭一次登臺那晚,他坐在下面,看得眼珠都不肯轉。
後來他場場不落,還託人送我一封長信。
信裡誇我扮相靈,唱腔脆,眉眼裡還有一股別人學不來的倔強勁兒。
後來我打聽清楚,他是鎮上季家的獨子,和守寡的母親相依度日。
說好聽是書生,說實話就是窮得叮噹響。
他總說待自己金榜題名,便要用八抬大轎接我過門。
後來季母?了,他跑來見我,臉上的歡喜怎麼壓都壓不住。
「養母當年怕無人養老,偷偷拿我換了侯府的女兒。綺綺,我竟是侯門公子,我總算要翻身了!」
我當時還以為,自己也能被他一併帶上高枝。
我暗自慶幸,幸虧在送去的酥餅裡下毒刀了他養母。
那老東西總罵我下賤,說只要她還喘氣,我就休想踏進季家半步。
她瞧不上我,收下我的點心時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這樣的人?了,也是自找的呀。
季文淵接連兩次落榜,我本已覺得他沒什麼指望,還想另找個書生疼惜我。
誰料侯府的富貴會忽然砸到我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