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偷雞腿,皇爺爺送我江山_第5章 也怪湛兒事事牢記陛下教導
「也怪湛兒事事牢記陛下教導,把聖賢道理學得太過刻板,一點也不懂權宜變通。」
「臣妾既是長輩,見小郡主行事偏差,當然痛心,一時教她不得法,又因疏忽大意,才讓郡主受了寒......」
陛下始終沒有接話,唯獨看向貴妃的目光一寸寸冷厲起來。
貴妃越往下說,聲音便壓得越低。
最後終因心虛而停住。
四下也跟著她住口而凝住,無形威壓沉沉罩住整座殿宇。
「這冊孤本在朕手中藏了多年,前陣子才由朕贈給明珠丫頭。」
「朕怕她歲數小,書中有的地方讀不明白,還親自在頁邊添過註解。」
我從皇爺爺背後探出半顆毛茸茸的腦袋。
我把方才未說完的話接了下去,「其實這冊孤本本來就是皇爺爺給我的。」
陛下口氣平靜,每一個字卻都清楚極了。
「這冊孤本何時成了你們母子的東西?」
貴妃雙腿一軟,嚇得跌坐在地,「許...許是臣妾一時記錯,還請陛下降罪。」
貴妃這番話尚未說盡。
陛下早已抬手將她截住。
他把掌中玉串重重砸到貴妃母子腳前。
「魏氏,朕原以為你不過天性愚直,不料你竟蠢得同豬一樣,就連養出的兒子也與你一個樣。」
他又掃了眼母子身前正在消融的那層碎雪。
「全給朕滾到殿外跪好!」
「連演場苦肉計都不曉得把戲做全。」
貴妃母子隨即被禁足昭華宮,且每日都得去雪地跪滿兩個時辰。
訊息像生出一雙翅膀,頃刻便飛遍前朝與後宮。
9.
我在承明殿安心養了些日子。
我才再度回國子學上課。
我在學堂的位置由末排挪到了頭一排,正像我的住處也從冷宮遷入承明殿偏殿。
從前那個勢利夫子,早就不見蹤影。
新來授課的是一名滿腹學問的老學究。
外頭的人甚至尊他一聲當世大儒。
每逢我聽到疑難之處,不待我真正開口詢問,他便會主動停下來,耐心替我釋疑。
不知多少朝臣家的子女主動往我跟前湊,他們想盡辦法也要同我說上兩句話。
無論走到何處,身邊總有人簇擁。
恰如尚膳局初見的那一夜。
我向陛下吹過的牛終於成了真——我的身份當真尊貴得很。
我一路蹦跳著奔回承明殿。
我踮高腳尖,兩手緊緊扒住御案邊沿,眉飛色舞地嘰喳個不停,把眾人的前後變化講給他聽。
陛下低頭仍在批閱奏章,間或敷衍地應我兩聲。
我直講得嗓子發乾,宮人恰好送來一盞茶。
他總算抓住機會插進話來,「你今日做的課業在何處?可別因四下的人換了態度,便把讀書耽擱了啊!」
我仰頭把整盞茶一口喝淨,隨手拿袖子蹭過嘴角。
「課業早已讓夫子收去啦!」
「夫子還稱讚我寫的字,章法嚴整,氣息溫潤。」
我這一手字畢竟是陛下親自教的。
寫出來的字自然也與他的有些相似。
皇上頓了頓。
「往後你的課業不必再交夫子,照舊拿回殿裡,由朕親自閱看批改。」
我看了看鋪滿桌案的奏章,不解問:「這又是為什麼?」
「朕得親自盯著你,免得你躲懶。」
「將來若再碰上難題,朕還等著你替朕拿主意呢!」
「你若書都讀不明白,朕哪裡敢信你的主意。」
我聽出了皇爺爺對我的這份信重。
我當即收起笑臉,坐得端正了許多。
「皇爺爺,我往後一定認真用功,一點懶也不偷。」
陛下見我忽然鄭重,忍不住當場笑出聲來。
笑過以後,他才再度低頭去看手中的奏章,只是每一頁都看得慢極了。
我忙把腦袋湊過去,「皇爺爺,您莫非又看不清字了?」
「從前您在尚膳局說燈火太暗,眼睛看不清,現在殿裡這般明亮,怎還看不清,您這莫不是叫老眼昏花?」
他把奏章順手擱回案上,皺眉朝我斜來一眼。
可一看我的確滿面擔心,只得無奈糾正:「老眼昏花並不是給你這樣亂用的,往後你的課業分量加上一倍。」
「滿朝上下敢當面說朕老的人,你還真是頭一個。」
我曉得自己又把詞用錯,頓時心虛得厲害。
我忙拿起他方才擱下的奏章,討好道,「那還是讓我讀給您聽吧。」
「我在國子學早已唸了不少日子,現在識得的字可多著啦!」
我這番話尚未說盡。
旁邊侍候的宮女內侍頓時齊刷刷跪滿一地。
殿中一時靜得無人敢喘氣,唯剩燈燭偶爾發出噼啪輕響。
從冷宮來的那名掌事姑姑也已調來御前當差,只有她壯著膽子,聲音發顫地替我求情。
「郡主尚且年幼,講話不知輕重,還望陛下消消氣。」
我手足無措地呆站在那裡,看來自己大約又講錯了話。
我正猶豫著是否也該隨眾人跪地。
陛下卻忽然轉頭看我,抬手拍了下額頭。
「對了!朕竟把你這個現成的人忘了。」
「你只管把奏章當作每日課業,照著上面逐字讀給朕聽,總比朕自己盯著紙頁省力許多,若碰見你尚不識得的字,朕便順勢教會你,豈非兩樁事一併辦了。
」
後來,我竟從奏章裡讀出不少趣事。
我:「皇爺爺,江寧織造在摺子裡問您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