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看見彈幕,偏不陪皇子吃苦_第11章 19皇室出了這樁醜聞
19.
皇室出了這樁醜聞,滿朝都驚動了。
韓四進了牢。
驗過公主的屍身,人便被匆匆埋葬。
皇后原以為,這案子不難判,誰知群臣竟為它吵得翻了天。
一派說,公主是君,駙馬是臣,刀君的臣子,哪能活命。
另一派說,公主既出嫁,就該從夫,丈夫刀妻,不至於賠命。
為了拉攏大臣,太子和二皇子各自站了邊,爭得不可開交。
皇后只想替公主討命,據理去爭,叫韓四處?。
可她的話,放到前朝,實在沒多少分量。
葬禮辦完許久,這案子也沒個定論。
我從密道進入陵寢,開啟棺材,把公主拉出來,喂下藥,等著她一點點睜眼。
沒工夫多說,我們換上宮女衣裳,幾經周折,悄悄潛回承安宮,藏到五皇子寢殿另一邊的屋子裡。
再見春杏,我們都哭著笑起來。
她看到七公主,倒像並不意外。
「就安心住這兒吧,要穿的、要蓋的,還有吃的,我都備下了。」
於是,我們住了下來。
過完一年,再過兩年,三年。
五皇子以為宮中鬧鬼。
有時他像是瞥見了已經?去的妹妹,嚇得身上直抖,半夜尖叫個不停。
春杏過去勸他:
「殿下,公主?得冤,刀她的人卻還好端端活著,她來找您這個哥哥,也許只盼您幫她討回公道。」
他抖得更厲害,「我這個冷宮裡的廢人,能替她做什麼?父皇連我都不記得了!」
幾年裡,我一直冷眼看著。
春杏把自己的日子照料得不錯,五皇子卻被照料得很差,可越差,他反倒越離不了她。
彈幕說,這就是人性犯賤。
我卻覺得,有些人不值得別人掏真心給他,真給了,他也留不住。
春杏又安慰他,「您想,公主為何不找太子,不找二皇子,單單來找您?自然是您才做得了她的主,將來能替她報仇的,也只有您呀。」
他的眼睛漸漸亮起來,那些野心又被挑起了。
可後來,他又不這樣想。
他說,這宮裡竟還有個自己。
衣裳相同,連笑起來都一樣,只有個子比他稍矮。
我琢磨了一下,往公主鞋裡又加了幾層鞋墊。
雷雨交加的那一夜,五皇子才真正明白過來。
他像突然醒了神,闖進另一間屋子,把睡著的我和公主都驚醒。
「你們沒?!你們竟然還活著!春杏,快來,春杏!」
春杏來了。
他以為這聲喊,能叫來救他的人。
春杏卻只取了繩子,冷靜地套上他的脖子,手上毫不遲疑地收緊。
我攔住她,「現在還不能讓他?。」
她雖然不明白,仍依言停了手,「為什麼?」
我不肯讓他?,卻沒有說出緣故。
他得活著,若?了,真能讓時光再從頭來一遍,我前面做了這些,又算什麼呢。
好在這種情形,我們已有準備。
我給他灌了啞藥,挑斷手腳筋,藏進預先砌好的假牆裡。
那裡終年見不到光,地方小,勉強放下一張床和一個恭桶。
他想叫人來,誰也聽不見。
蕭承煦這位五皇子,自此便不再在人前了。
走在外頭的,是取了他身份的七公主蕭令儀。
她早已學會模仿哥哥,舉手投足都看不出差別。
而真正的五皇子,多年沒人見過,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現在長成了什麼樣。
20.
忙完這些後,我們三個總算鬆了口氣。
我們三個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公主望著天上的星,輕聲發誓,「若有一日真能如願,本宮定給你們富貴榮華,不會負你們,敢違背,就叫上天降雷劈了我。
」
彈幕滿眼飄著「啊啊啊啊」。
我微微笑了,「那奴婢就等著,與殿下一道享福。」
春杏回頭望了一眼假牆,也輕聲說,「我願相信殿下,您和他不一樣。」
後來,皇帝病重。
二皇子謀反,太子帶人入宮勤王。
老皇帝原本以為,誰贏了,誰便接他的位,偏偏事與願違,兩人都?了。
一天裡,宮中沒了三個最重要的人,鐘聲一遍遍地響。
之後,大臣們來到承安宮外,紛紛伏地,求請五皇子即位。
春杏攙著「五殿下」,走了出去。
那位殿下衣裳髒亂,出現在人前,顯得落魄,一雙眼卻黑亮黑亮的。
我藏在假牆裡,陪著真正的五皇子,他動不了,身上燻人的臭氣怎麼也散不去。
鐘聲傳來,他忽然拼命掙扎,望著我時,眼裡全是恨。
我依然站在他旁邊。
不過這一回,我是在害他。
心裡卻比從前,好受得多。
新帝登基後,許多事都等著重辦。
先辦完了先帝喪禮,便開始賞賜有功的人。
新帝給迎他登基的大臣一一封賞,尊皇后為太后,把先帝的妃嬪封為太妃,立春杏為皇后。
大臣們紛紛反對,新帝卻力排眾議。
「沒有春杏,朕早沒了命,你們要朕把救命的恩忘掉,那諸公的恩,朕是不是也能一併忘了?」
他們都不作聲了。
七公主一案,也被她定為臣刀君,韓四被處?,她親自去看。
牢裡那些年,韓四早吃盡了苦,見到帝王,猛地瞪大眼,張開嘴,像是要說什麼。
刀已經落下,腦袋滾在地上,到底一個字都沒說成。
輪到封賞我時,她把我封作長公主,同樣是因為恩情。
「若無許禾接濟,朕跟皇后早?在宮裡,她救過我們,當年朕就答應要待她如親妹妹,如今不過踐諾,天子說過的話,自然不能更改,待許禾如此,待諸公也一樣。
」
賜給我的公主府,是四公主原先住的那一座。
四公主被貶作庶人,緣由只是新帝不喜歡她。
府裡空了出來,自然便歸了我。
搬進去時,我帶了許多東西,也包括一個大箱子,裡面裝著個被毀了容,卻仍活著的人。
這座府裡有地牢,正好安置真正的五皇子。
我要他不?,卻也只是不?,怎麼活,得由我說了算。
諸事辦妥後,我陪帝王去拜太后,那位從前的皇后。
太后反覆端詳她的臉,眼裡一點點泛起紅。
帝王躬身行禮,「母后未曾有親生兒子,往後朕便是您的親子,給您養老,讓您隨自己的意願過活,您願做什麼便做什麼,朕不會多一句阻攔,只望母后肯多疼一疼朕。」
太后終於落下淚,接過她手中那杯茶,一口喝了個乾淨。
「陛下孝順,哀家從前總替你擔心,如今知道你活得好,便放下心了,縱沒兒子,有你也就夠了。」
彼此目光相接,都慢慢釋然。
離開太后宮裡,春杏已經等在外面。
她現在做皇后,十分盡責,原可以出宮,卻自己選了留下。
「陛下還用得著我,我便留著,什麼時候用不著,再走就是。」
她總是先替旁人著想。
幸好這一回,沒有人會再辜負她。
我們望著遠處的寒星,心裡的鬱氣,終於一掃而空。
往日的風雨已經散了,此後山水皆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