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看見彈幕,偏不陪皇子吃苦_第10章 什麼
「什麼?」五皇子一下驚住,「會傳人?」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那我......」
「您一向身子好,應當不要緊,春杏奴婢會照應著,養好了,再讓她來見您,您可有話或東西,要我帶過去?」
他略微鬆了口氣,乾乾地答,「讓她安心養好,回來還是我身邊的大宮女,我會等她的。」
大約還是苦頭沒吃夠。
我應下,轉身往外去。
春杏輕輕跟在我身後,怕腳步讓他聽見。
一路走回去,我們都沒開口。
這場病過後,春杏跟從前不同了,至少不再張嘴閉嘴,什麼都只想著殿下。
情意長起來,好比春日草木,總要一場場雨,一陣陣暖風,真要凍掉,卻只需一場透骨的冬雪。
韓家不久立了功,便向皇帝求親,要把七公主許給韓四。
旨意來到棲霞宮,公主臉上沒有歡喜。
那晚她輕聲跟我說,大概自己早有預感。
「你信命麼,頭一眼見韓四,我就看不上他,可心裡偏偏又覺得,這人或許要跟我糾纏很久,等聖旨來了,我就知道,果然是命,頭一回繞開,第二回卻沒繞開。」
我安靜聽她說這些女兒家的心事。
等她說完,才輕聲問,「那您想不想,把這條命改一改?」
我等了很久,快困過去時,才聽到她的回答,「想改。」
我微微笑起來,也輕聲應她,「好,奴婢幫您。」
到了來年五月,七公主出降。
韓家喜氣洋洋,將婚禮辦得極其盛大。
我跟著公主去公主府,臨走前,先同春杏道別。
她要回承安宮去,帶著公主給的千兩銀票。
但這筆錢,她不會再替五皇子花,除非他已經快餓?了。
她只用做一件事,讓他活著,怎麼活,則隨她。
我的盤算,沒有全告訴她。
這事要成,就得守住秘密,不必讓太多人知道。
春杏望著我,輕聲答應,「放心,我會照你說的做,等著你往後來接我。」
眼前飄過一條彈幕:
「春杏真是個好姑娘,原著裡男主拿她的命逼女主服軟,她卻為救女主,不叫朋友受罪,最終被刺?,屍身又被五馬分了,我真要為她哭了。」
18.
這是我頭一次聽全春杏究竟怎麼?的。
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我上前,輕輕抱住她,「等我,我會來接你過好日子,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告別她,我隨公主離宮,搬進了公主府。
隔了那麼多年,終於又出皇宮,一切都讓我覺得新鮮。
公主的新婚夜卻很不平靜。
她拔出刀,不肯讓韓四近身。
韓四仍想強迫她,我上去阻攔,被他一巴掌打得撞到牆上,額頭流出血,他才怕了,忿忿離去。
公主氣極,先安頓我,便要往宮裡告狀。
才跨出門不遠,看見這座陌生的院子,她卻停下了。
去了又說什麼?
說她不肯跟韓四圓房,韓四非要逼她,還打傷了她的宮女?
父皇究竟會替誰說話?
若是從前,她大約會覺得父皇該護著自己的女兒。
可聽了那個公主的話本,又被父皇不問一句意願,就許給韓四,她已不敢相信,公主的身份就能保住性命。
過了許久,她回來望著我包好的額頭,一點點流下淚來,「許禾,是我對不起你。」
我微微一笑,平靜地看著她,「公主如今長大了,奴婢覺得很安心。」
她彷彿因為我不計較,慢慢放鬆下來。
可我知道,她夜裡總睡不好,半夜替她蓋被子時,常見她攥緊手指,咬著牙,最後從噩夢裡驚醒。
「要是個皇子,該有多好。」
「公主也能很好,只須等到時候,抓住了。」
朝堂上已經亂得厲害。
四皇子廢了,六皇子也沒了命。
太子與二皇子,則鬥得誰也不讓誰。
我知道,這兩人也會?。
我只等著時候到。
韓四那天想必怕過,等著公主鬧事,卻發現靜悄悄的,什麼也沒發生,大約又壯了膽。
他叫上一夥朋友來公主府,想當眾讓公主沒臉。
七公主卻備了宴席,當著他的朋友,給足體面。
等他醉了,便叫人扶回榻上,緊緊捆好。
那一夜,鞭子聲從寢殿傳出,響了一夜。
第二天我進去,看見他身上已沒有幾處好肉,幾乎認不出是個人。
公主笑著問他,「駙馬,本宮在外頭給你臉,回了臥房,你也得給本宮臉,這樣安排,好不好?」
韓四怕得直搖頭,可嘴裡塞著麻核,什麼也說不出。
韓四被公主扣了七天。
到了第七天,韓家忍不住,登門要人,公主才肯放。
他們滿臉怒氣,擺明了要去告狀。
公主卻笑道,「儘管去,這不過是夫妻之間的小情趣,父皇親自來了,也管不到臥房裡。」
韓家氣沖沖抬著人,出了府。
後來韓四不敢再來,卻公然養了幾房小妾。
公主為這事,入宮在皇后跟前哭過幾回,娘娘既惱,卻又為難。
「叫本宮如何幫你,你要是真肯同他過夫妻日子,本宮到你父皇面前,也有話可說,可如今你還是個沒圓房的姑娘,本宮怎麼替你開口?」
公主倒不指望這些,只要外頭都說她善妒就夠了。
有時候,這名聲反能護住人。
她又去捉過韓四幾回奸。
善妒二字,就更坐實了。
我們一道等著那個日子。
等朝堂鬥得最緊的時候,忽然傳出一件大事:駙馬韓四失手,刀了七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