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逼我為白月光毀容

夫君的白月光不同意我們的婚事，賭氣闖進後山。

結果落入獵戶的捕獸夾，臉上落了疤。

裴朔把人帶回來後，紅著眼把短刀丟到我腳邊:

「你今日自己毀了這張臉，等蘇棠消了氣，我便忘了她，安心和你過日子!」

我看著他，只問:

「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她是我的青梅竹馬，是我唯一放不下的人。若不是你橫在中間，我們怎會走散?你不肯，我就替你動手......」

我沒讓他把話說完，俯身拾起短刀，回手刺進他的腿根。

裴朔慘叫著倒下，我卻笑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夫君為了她成了瘸子，我確實得親自去找她說道說道。」

1.

婆母聽見裴朔慘叫，帶著一群人衝進喜房，看見眼前這一幕，險些當場昏過去。

「陸昭，你竟敢對我兒下手?」

我把刀從裴朔腿上拔出來，借他的喜服將血跡一點點擦淨。

「母親誤會了。夫君洞房夜忽然發狂，說自己負了一個名叫蘇棠的姑娘，非要傷了自己向她賠罪。」

我嘆了口氣,「我怎麼勸，他都不聽。」

婆母一張臉忽青忽白。

這門親事由她竭力促成，她想要的是我父兄留在朝中的舊部替侯府撐腰。

聖上憐我孤身一人，又親口為我賜婚。今晚的醜事若傳出去，裴朔能不能保住世子之位都難說。

僵了許久，她才咬牙吩咐:「扶世子去側院治傷，今夜的事，一個字都不許走漏出去!」

裴朔被下人架出去時，盯著我的眼神滿是驚懼。

我朝他彎了彎唇，無聲地送他兩個字:「活該。」

人都退盡後，喜房裡只餘滿地凌亂，血?味淡淡浮在空氣中。

打更人的梆子從牆外傳來，已經三更了。

我換下嫁衣，疊齊後壓進箱籠最底下。鏡中女子容貌尋常，眉眼也淡，只有那雙眼還算清亮。

當日裴朔登門求親，態度殷勤，神色裡看不出半點勉強。

我父兄皆?在戰場，母親又早亡，陸家只剩下我一人。

乳孃說世子模樣端正，性情溫和，家世也相當，問我願不願嫁。

終歸要嫁，我想著，挑個長得順眼的也好。

誰知裴朔心裡早供著一輪白月光，更想不到蘇棠會為我們的婚事跑進山裡，把臉毀了。

天色還灰濛濛的，我便離開正院。

昨夜從裴朔喜服裡掉出的那方帕子也被我帶上，上面繡著並蒂蓮，邊角已經染了他腿上的血。

聽雪居外守著兩個婆子，見我走近，膝蓋先軟了。我徑直推門進去。

蘇棠坐在院中，整張臉裹著白紗，只露出一雙哭腫的眼。看清我後，她猛地往椅背裡縮，連聲音都在顫。

「你就是陸昭?」

我將帕子展開，丟到她膝上。

她看見並蒂蓮旁那片暗紅，身子驟然僵住。

「這是我送給朔哥哥的，怎麼會染血?是你傷了他?」

「他拿著刀撲向我，我還手有什麼不對?」

我點了點帕子，慢慢笑起來。

「不過......這東西落到官府手裡，就是你在洞房夜刺刀世子的證物。」

「你臉上的傷也可以不是鐵夾留下的，而是他反抗時傷了你。你因此記恨，半夜摸進新房報復。」

我俯身看著她,「妹妹猜一猜，這套說法送到聖上面前，他會不會信?」

2.

蘇棠霍然起身，氣得全身發顫,「你胡說!我怎麼可能害朔哥哥!」

「你因毀容變了性情，瘋起來還需要什麼道理?是你自己闖進深山，是你咽不下這口氣。

刀掉他，你便舒坦了。」

我望著她紗布外驚惶的那隻眼，語氣仍舊平穩,「聖上會相信忠烈之後的解釋，還是會信一個毀了臉、又沒名沒分的外室?」

她??咬住嘴唇，再說不出一個字。

「兩條路。今夜從偏門抬進府，住到西跨院，對外只說世子收了個通房。或者我把帕子送去順天府，你揹著刺刀世子的罪名下獄，等到秋後問斬。」

「你自己挑。」

昨晚我已經命人把她的底細查清。

裴朔少年時在江南外祖家住過幾個月，蘇棠恰好住在隔壁。

短短數月的相伴，被他說成從小相守。後來蘇家敗落，她獨自進京投奔裴朔，兩人便暗中往來。

婆母執意讓裴朔求娶我，他連一句反對都不敢。

直到婚事已成，才敢將蘇棠推到我眼前，還妄想拿我的臉去哄她。

實在荒唐。

院門忽然被人踹開。

裴朔撐著木拐闖進來，每走一步都歪向一側，袍角暈開大片暗紅，顯然傷口又裂了。

他看到桌上的帕子，面色一下變了。

「陸昭!你把蘇棠怎麼樣了?」

我橫在兩人中間,「夫君，你這位青梅竹馬昨夜潛進婚房對你行刺，帕子便是證據。我正準備把她交給順天府。」

裴朔瞪圓了眼,「你說什麼瘋話?傷我的人分明是你!」

「夫君何不先問問她，昨晚子時身在何處?」

蘇棠嘴唇不停哆嗦，卻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昨夜她確實在婚房外徘徊，還攔過陸家的陪嫁丫鬟打聽動靜。

陸家規矩嚴，丫鬟轉身便將此事報給了我。如今我只需把時辰說得含混一些，她便無從自證。

裴朔攥緊柺杖，手背繃得發白。

他當然能說出真相，可陸裴兩家的婚事牽著兩族聲名與利益，不只關乎我們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