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逼我為白月光毀容_第3章 我合上眼
我合上眼,心裡明白,天一亮,裴朔多半會來請我替他斷這樁官司。
5.
晨光剛透進窗紙,正院大門便被人拍得砰砰作響。
裴朔頂著烏青的眼圈進來,一屁股坐進圈椅,接連嘆了三聲。
我坐在妝臺前讓丫鬟梳髮,只從鏡中掃了他一眼。
「那兩個瘦馬一點規矩也沒有。」
他捏著眉心,滿臉煩躁,「昨日春綺不過多餵了我幾口粥,蘇棠心裡不快,說了她兩句,她竟敢當面頂嘴。」
「蘇棠臉上有傷,原本就容易多心,一時氣急才動手。你身為當家主母,如今管著內院,這種事難道還要我教?」
我將最後一根玉簪別好,叫丫鬟退下。
「依夫君的意思,我該賣掉春綺和晚香,替蘇棠消氣?」
裴朔手上的動作頓住,視線也飄向別處。
「不必做到這個地步。她們......服侍得還算用心。只是蘇棠與我自幼相識,不能讓她反過來受下人的欺負。」
「我不方便出面,你去警告那兩個幾句就是。」
他既捨不得新人,也不肯叫舊愛委屈,世間的便宜恨不得都攬進懷裡。
我端起案上的描金藥碗,遞到他面前。
「我知道該怎麼辦了,夫君不必操心,稍後我便去立規矩。眼下最要緊的是你的傷。」
「這是我從陸家商號調來的老山參,另外配了幾味稀罕藥材,照太醫的方子熬成。還熱著,夫君喝吧。」
濃烈的藥香鑽進鼻端,裴朔又聽見「老山參」三個字,神情果然緩和。他接過碗仰頭飲盡。
「還是你顧全大局。這藥一進肚子,身上立刻暖起來,人也鬆快了。」
我只是笑。
那藥叫「斷根散」,我花重金才買到,是能斷絕子嗣的東西。
再借參藥催開藥性,不出半個月,裴朔便再沒有留下血脈的可能。
日後即使有人診看,也只會以為他沉溺女色,掏空了身子。
「夫君覺得好便成。」
我拿回空碗,朝門外喚道:「青刃。」
青刃應聲進門,手上捧著三隻紫檀匣子。
「去西跨院教訓人,也不能只罰不賞。春綺和晚香照顧夫君辛苦,這兩套頭面賞給她們。」
「蘇棠受了委屈,這隻翡翠鐲子就給她。夫君替我送過去吧。」
裴朔盯著那隻水頭極好的鐲子,眼裡閃過亮色。
「棠棠一定喜歡,勞夫人替她想著。」
他抱起匣子,腳步都比來時輕快。
青刃盯著腳下磚縫,低聲提醒:「主子,這種翡翠鐲子,是老夫人當年最喜歡的樣式。」
我用帕子一根根擦淨手指。
「夫君這樣疼她,送她什麼好東西都不為過。」
至於她有沒有本事收下,就與我無關了。
6.
不到半個時辰,西跨院便有人來報。
裴朔剛把鐲子交給蘇棠,她立刻戴到腕上,特意跑去春綺房裡顯擺。
春綺也不是肯吃虧的性子,當場拿她毀掉的臉譏諷了幾句,兩人很快又扭作一團。
這一回鬧得太響,正準備去佛堂的婆母也被驚動。
我換了件素衣,帶青刃慢慢趕去。還沒跨進院門,便聽見婆母聲如洪鐘的怒罵。
「一群下賤東西!侯府僅剩的安生日子,都被你們這些狐媚子攪沒了!」
春綺與晚香跪在院裡,髮髻散亂,衣襟也被扯開一些,哭得梨花帶雨。
蘇棠被兩個粗使婆子反剪著手按在地上,白紗重新滲血,戴著鐲子的那隻手被擰到身後。
裴朔鐵青著臉站在旁邊,幾次想開口,都被婆母兇狠的目光堵了回去。
我上前規規矩矩行禮。
「母親莫動怒,是兒媳沒能管好她們。」
婆母一把牽住我,另一隻手指向蘇棠,「與你無關,全是這個喪門星惹事!」
「我兒不計較她毀了臉,仍肯收她進房,她不知道感激,反而日日攪得家中不得清淨。世子的腿到現在沒養好,太醫又說他血氣虧空,分明是被這些妖精耗壞了!」
西跨院近來的動靜早已傳到她耳中。
此刻她恨不得把三個女人都撕碎,倒越發覺得我這個兒媳溫順懂事。
蘇棠拼命搖頭,淚水直流,「夫人明察,是春綺先拿我的臉羞辱我,我一時忍不住才......」
婆母忽然看見她腕上的翡翠,神色驟變,衝上去揪住她頭髮。
「這是皇后賞下的東西!當年忠勇將軍立下戰功,聖上封陸夫人為一品誥命,皇后才賜下這隻鐲子。你一個通房,也配把主母的首飾套在手上?」
蘇棠疼得尖叫,「是朔哥哥送我的,是少夫人賞給我的!」
婆母立刻轉頭盯住裴朔。
他根本不知鐲子的來歷,只能僵著脖子點了點頭。婆母怒到發笑,抬手狠狠扇了蘇棠一記耳光。
「賞你,你就敢要?一個敗落人家的孤女,竟敢在侯府這樣無法無天!來人,把鐲子從她手上褪下來!」
兩個婆子硬拽那隻緊貼皮肉的鐲子,蘇棠腕上被磨掉一層皮,慘叫得幾乎破了音。
春綺跪在不遠處,悄悄理順自己的頭髮,唇角浮著譏笑。
我扶住婆母,輕聲寬慰:「母親別為這些事氣傷身體。左右只是一隻鐲子,她既喜歡,讓她留著也無妨。」
「不成!」
婆母厲聲截住我的話,「侯府尊卑不能亂。
把這個賤婢押到柴房,餓足三日,叫她長長記性!春綺、晚香禁足半個月,世子養傷期間,任何人不得再進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