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冤魂索命後,他們都嚇瘋了_第10章 10裴湛退位

我冤魂索命後,他們都嚇瘋了發布時間:2026-10-12作者:爆米花

10

裴湛退位,沒有經過兵變。

他失了朝臣、宗室和京營的支援,若強撐下去,城中必有一戰。他瘋歸瘋,最後還剩一點帝王的判斷。

裴珩繼位,改元清和。

他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是重審長寧宮舊案,釋放受罰宮人,歸還被侵吞的賑銀。

第二件事,是把裴湛送往城外行宮靜養。

江瑤也去了偏宮。

她已經認不出人,日日抱著被子縮在牆角。聽見銅鈴便磕頭,見到紅布便尖叫。有時她又對著鏡子梳妝,說姐姐已經死了,自己才是最後的贏家。

說完,她會忽然看向鏡中身後。

那裡什麼也沒有。

她仍會嚇得砸碎鏡子。

裴湛比她安靜。

他不許房中出現白綾,也不許人提冬至。他把那張承諾紙壓在枕下,夜裡常對著門口說話。

侍從聽不清他說什麼,只聽見最多的一句是:“阿晚,朕做到了。”

他終於只剩她一個人了。

可她此生不復相見。

新帝登基第七日,我從西苑廢渠最後一次離宮。

阿鳶揹著包袱跟在我身後,包袱鼓得像要逃難。

我問她裝了什麼。

“銀票、衣裳、藥,還有廚房的兩隻燒雞。”

“為何帶燒雞?”

“歸隱也得吃飯。”

這個道理無可反駁。

城外十里亭,霍青舟牽著兩匹馬等我。

他沒有穿鎧甲,只穿一身灰色常服。見我出來,他先看我的臉,又看我身後的宮門。

“還回去嗎?”

“不回。”

“當真?”

“你若捨不得,可以替我回去。”

他立刻翻身上馬。

“走。”

我站著沒動。

他又下馬,把手伸給我。

“阿晚,我來接你。”

三年前,他說打完最後一仗便來娶我。

三年後,他真的來了。

只是我不再是等誰來救的姑娘。他能接走的,是我自己從宮牆裡搶回來的後半生。

我從懷中取出半枚銅錢。

霍青舟也取出另一半。

兩半合在一起,斷口嚴絲合縫,中間的裂痕卻還清楚。

我說:“裂過就是裂過。”

他點頭。

“銅錢尚且如此,人更不必裝作沒疼過。”

我抬眼看他。

“你在邊關三年,倒學會說人話了。”

“從前說的不是?”

“從前只會說等我回來。”

“我回來了。”

他把合攏的銅錢放進我掌心。

“以後說別的。”

我們一路往南,最後在臨水縣落腳。

霍青舟拿出全部積蓄,買下一座帶院子的舊宅。屋頂漏雨,院牆掉灰,勝在門前有河,後院有二畝薄田。

他指著田地,十分自信。

“我會種。”

半個月後,他種下的菜苗全黃了。

我蹲在田埂上問:“將軍,這是什麼陣法?”

他面不改色。

“誘敵深入。”

“敵呢?”

“蟲。”

“菜呢?”

“為國捐軀。”

阿鳶抱著那兩隻已經只剩骨頭的燒雞,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最後還是鄰居嬸子看不過去,教我們翻地、追肥、看節氣。

霍青舟學得很認真,第二茬菜終於活了大半。

我在院中支了一張桌子,替鎮上不識字的人寫信記賬。收的錢不多,勝在每一文都乾淨。

有人問我從哪裡來。

我說京城。

又問家裡做什麼。

我說從前給大戶人家管賬,如今不伺候了。

開春時,有行商從京城帶來訊息。

他說新帝減了兩成田稅,朝中換了不少官,日子正在慢慢變好。

又說城外行宮那位舊主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總對著空處叫一個女子的名字。

偏宮裡的江瑤更瘋了。

她畫了滿牆的門,日日想從畫裡的門逃出去。每到冬至,她便跪在地上,把並不存在的金釵一支支往外遞。

“都還你,姐姐,都還你。”

行商講得興起,問我信不信宮裡真有冤魂。

我撥了撥算盤。

“世上哪有那麼多鬼。”

“可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虧心的人,看一塊紅布也能看出鬼臉。”

行商想想,覺得有理,買了兩把青菜走了。

霍青舟從田裡回來,褲腳全是泥。

他把一隻竹籃放到桌上。

“今日收了三顆瓜。”

我掀開布。

籃中躺著兩顆半。

“還有半顆呢?”

“路上嚐了。”

“甜嗎?”

“不甜。”

“不甜你吃掉半顆?”

“確認一下後半顆是否也不甜。”

我拿賬本敲他。

他笑著躲開,順手把我拉進懷裡。

院外河水緩緩流過,屋簷下曬著蘿蔔乾,灶上燉著阿鳶剛買的魚。

沒有宮鍾,沒有聖旨,也沒有誰來告訴我今日該笑還是該哭。

那一刻我才明白,歸隱不是什麼神仙日子。

照樣要漏雨,要除蟲,要為三顆瓜同人算半天賬。

可每一個麻煩都屬於我自己。

夜裡,我把兩半銅錢用紅線繫好,掛在窗邊。

風一吹,它輕輕碰著窗框,聲音清脆。

霍青舟問:“不怕聽著像宮裡的銅鈴?”

“不怕。”

我吹滅燈,在他身邊躺下。

長寧宮的江晚已經死了。

死在第三年冬至,死在皇帝背諾的那一夜。

如今活著的這個人,有田,有賬本,有一院子種不明白的菜,還有一個會學貓叫的前將軍。

她不再等誰兌現諾言。

她答應自己好好活著,便會一日一日活下去。

做人總要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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