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冤魂索命後,他們都嚇瘋了_第6章 6裴湛已經三夜沒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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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湛已經三夜沒閤眼。
他把江瑤寢殿裡裡外外查了一遍,查出剪短的燈芯,卻查不出誰剪的;查出宮女中了安神藥,卻查不出藥從何來。
他因此更害怕。
鬼不必講道理,人卻會留下路。
找不到路,便說明那人熟悉皇宮,熟悉到能從他眼皮底下進出。
御書房加了雙崗。
裴湛命人封住窗,拆開牆板,連書架後的耗子洞都堵了。
小福子一邊堵一邊小聲說:“若貴妃娘娘真想進來,大概不會走耗子洞。”
掌印太監瞪他。
“你很懂?”
“不懂,我只是替娘娘覺得擠。”
當夜,裴湛獨自批摺子。
桌上三十盞燈,照得連墨裡的氣泡都看得見。
他批到賑災摺子,在“準撥糧三萬石”旁落了硃筆。
屏風後忽然有人說:“批錯了。”
裴湛的手一抖,硃砂落成一團。
“誰?”
“去年東南水患,糧倉報損兩萬石。今年若只撥三萬,層層剋扣,到百姓手裡剩不下一半。”
這個演算法,是我從前替他看賬時教過的。
裴湛盯著屏風。
“江晚。”
我從屏風後露出半邊紅袖。
他猛地起身,掀翻椅子。
“你到底是人是鬼?”
“陛下不是不信鬼嗎?”
他繞過書案來抓我。
我退後兩步,轉入書架暗影。
“阿晚,別走。”
這三個字,他活著時從未對我說過。
我入宮第一年想回家探母,他說宮規不許。
第二年母親病重,我跪了一夜,他說天亮再議。天亮時,孃家已經送來喪報。
第三年我只求他別納江瑤,他說帝王不能因兒女私情誤了大局。
如今我“死”了,他倒肯求我別走。
我輕聲問:“陛下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麼嗎?”
他嘴唇動了動。
“只疼你一人。”
“你沒做到。”
“朕可以改。”
“死人不等人改。”
裴湛撲進暗處,只抓住一件懸著的紅外衫。
衣架被他撞倒,供桌上的果子滾了一地。他踩中一個橘子,整個人跪在我靈位前。
外面侍衛聽見動靜,破門而入。
他們只看見皇帝跪著,懷裡抱著一件空衣。
裴湛喝令封門搜人。
侍衛搜遍御書房,連房梁都捅了,沒有找到我。
我貼在送膳暗門後,屏住呼吸。
這道暗門幾十年沒用,木軸比霍青舟的脾氣還硬。原定輕輕一推便開,今日偏卡住了。
我推了三回,門只裂開一條縫。
外面有人朝這邊走來。
牆另一側忽然響起貓叫。
“喵。”
侍衛腳步一頓。
又一聲。
“喵。”
叫得很威武,像一隻剛打完勝仗的貓。
侍衛循聲追去。
我終於擠出暗門,見霍青舟蹲在牆角。
我問:“你學貓?”
他面無表情。
“邊關軍令,隨機應變。”
“你家的貓能領兵。”
“也能救人。”
我們沿暗道退走。
裴湛卻在紅外衫的袖中摸到一張紙。
紙上是他親手寫過的承諾:此生只護江晚一人。
紙背另有一行字。
我那三年的信,去了哪裡?
裴湛當夜搜查坤寧宮。
在江瑤妝臺夾層裡,他找到半封焦黃的舊信。
落款只有一個“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