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冤魂索命後，他們都嚇瘋了_第9章 9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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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看見紅影的不止宮人。

宗室、御史、內閣重臣，全在殿中。

有人追出去，宮道空蕩無物。

有人回頭，發現自己的酒案上多了一張寫著“還債”的紙。

齊王裴珩端起紙看了看。

“皇兄，宮裡的鬼還識字。”

裴湛臉色鐵青。

“有人故弄玄虛。”

“那便查。”

裴珩把紙摺好。

“只是查鬼之前，是不是也該查查活人？”

江瑤忽然從席間站起來。

她指著殿外，渾身發抖。

“姐姐在那裡。”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廊柱後露出半截紅裙。

江瑤撲通跪下。

“姐姐，我錯了！”

“信是我截的，張氏是我支使的，長寧宮的人也是我罰的。”

裴湛厲聲喝止。

“住口！”

江瑤根本聽不見。

她一邊磕頭，一邊把藏了三年的事全倒出來。

她如何買通孫內侍，如何假傳霍家定親，如何在我母親病重時扣下出宮牌，如何慫恿裴湛納她進宮。

滿殿無人說話。

我的紅影又在另一根廊柱後出現。

裴湛拔劍追去。

他一劍劈開簾幕，後面只是懸著的紅綢。

第二劍斬斷燈架，火星四濺，宗室紛紛退避。

第三劍抬起時，他忽然看見江瑤站在面前。

她披頭散髮，臉上全是淚。

裴湛卻像認錯了人。

“阿晚。”

他丟下劍，伸手去抱她。

江瑤尖叫著推開他。

“我不是她！她已經死了！”

裴湛愣住，隨即轉身對著空殿大喊。

“江晚，你出來！”

“朕知道錯了。朕把後位給你，把天下給你，你回來！”

沒有人回答。

只有銅鈴又響了一聲。

裴珩起身，把三份證詞放到御案上。

“皇兄，她要的從來不是天下。”

“這是御史臺與宗正寺查出的材料。強納臣女、封鎖家書、縱妃虐僕、挪用賑銀修建別苑，每一項都有實證。”

幾名御史一同出列。

“請陛下停朝受審。”

裴湛看著群臣，又看看江瑤，忽然笑了。

“你們也信鬼？”

裴珩搖頭。

“臣弟不信鬼。”

“臣弟只信，人做過的事，總會留下賬。”

殿外，我靠在暗門後，聽見這句話，輕輕笑了。

裴珩倒很適合坐那把椅子。

當夜，江瑤被送回坤寧宮。

她不許熄燈，卻又怕燈一盞盞熄滅；不許人穿紅，又看誰都像披著紅衣。她抓住宮女便喊姐姐，喊完又說對方是假冒的，一夜瘋了三回。

裴湛獨自去了長寧宮。

他坐在我的靈位前，從天黑等到天亮。

“阿晚，你若還活著，回來見朕。”

“你若死了，也回來見朕。”

“朕什麼都給你。”

他說到最後，聲音輕得聽不清。

我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他能給的，從來不是我要的。

我想要母親病重時的一道出宮令，想要霍青舟寄來的九封平安信，想要不被一乘轎子抬走的人生。

這些，他永遠還不起。

天亮時，裴珩帶著宗室來到長寧宮。

一封退位詔放在裴湛面前。

裴湛看了許久，對著我從前坐過的空椅問：“我若簽了，你肯回來嗎？”

空椅當然不會回答。

他提起筆，在詔書上落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