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冤魂索命後,他們都嚇瘋了_第3章 3第二日
3
第二日,江瑤請來一個道士。
那道士號稱清虛真人,鬍子垂到胸前,走路仙風道骨。小福子偷偷告訴人,那鬍子昨年還短得只夠擋住下巴,多出來的大概是用馬尾接的。
江瑤不管真假。
只要有人能證明宮裡沒鬼,假的也算真的。
清虛真人在長寧宮擺下法壇,先要黑狗血,又要百年桃木,最後還要二百兩香火錢。
掌印太監問:“銀子也能鎮鬼?”
真人摸著長鬍子。
“銀屬白,白主肅殺,自然能鎮。”
小福子小聲嘀咕:“那窮鬼豈不是最怕賬房?”
真人瞪他一眼,開始搖鈴作法。
鈴搖了三圈,符紙燒了兩沓,真人宣佈怨氣已散。
江瑤剛露出笑,風便捲起香案上的黃符。
幾十張符紙排著隊飛過宮牆,一張不少,全貼在了坤寧宮寢門上。
真人的笑也散了。
“許是風向奇特。”
當日宮裡一絲風也沒有。
江瑤咬著牙賞了他十兩,讓他趕緊滾。
真人嫌少,又不敢討價,抱著假鬍子跑得比誰都快。
這件事本來還能壓住。
偏偏張氏在浣衣局喝多了酒,罵阿鳶時漏了嘴。
“你主子活著也等不到霍將軍。”
“三年前多少信送進府裡,還不是一封封燒了。如今她死了,倒想起做痴情鬼了?”
阿鳶撲過去抓住她。
“誰燒的信?”
張氏酒醒了一半。
“我胡說的。”
“你方才說得明白,是三年前的信。”
張氏把她推開,匆匆走了。
當夜,她便看見窗外站著紅衣人。
紅衣人沒有進門,只隔著窗紙問了一句:“火暖不暖?”
張氏鑽進床底躲了一宿。
天亮後,別人問她,她又說是樹影。
宮人指著窗外光禿禿的牆。
“這院裡沒有樹。”
張氏怒道:“那就是別處的樹,影子走得遠!”
一時間,宮裡所有影子都學會了走遠路。
有人在井邊看見我,是水汽迷眼。
有人在庫房聽見我念賬,是老鼠磨牙。
有人看見一雙紅鞋從宮道上自己走過,是鞋裡藏了兩隻耗子。
解釋越來越離譜,信的人卻越來越多。
裴湛下旨,禁止宮人再議怪力亂神。
下旨的當夜,他獨自去了長寧宮。
我的靈位擺在正殿,前面供著一碟已經乾硬的桂花糕。
那是我從前喜歡的點心。
活著時他總說太甜,不許御膳房多做。死後倒每日供一碟新的。
裴湛坐在靈位前。
“阿晚。”
他很久沒這樣叫我了。
“朕納江瑤,只是為了制衡江家。朕沒有想過你會死。”
燭火輕輕一跳。
殿門外出現一抹紅影。
裴湛抬頭,呼吸頓住。
紅影背對著他,髮間仍插著那支並蒂金釵。
“江晚?”
他站起來。
紅影沿著迴廊往前走。
他追出去,廊上卻空無一人。
只有一根紅線落在地上。
裴湛彎腰撿起。
身後的小太監趕到,問他在追什麼。
他把紅線藏進袖中。
“一隻野貓。”
小太監看看高高的宮牆,沒敢問誰家的貓能穿紅裙。
裴湛回御書房後,一夜未眠。
快到五更,他聽見窗邊傳來銅鈴聲。
那是我從前叫阿鳶添茶用的小鈴。
他推窗去看,外面無人。
同一時刻,坤寧宮、長寧宮和浣衣局的銅鈴一起響了。
三處相隔甚遠,鈴聲卻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從宮牆上慢慢走過。
所有聽見的人都把被子蒙過頭。
第二天,他們異口同聲。
昨夜風大,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