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返程被關後備箱,發現我後全家悔瘋了_第10章 10桂花開了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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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開了三回。
我飄在老家的山上。
看著舅舅每年清明來掃墓。
他老了。
頭髮白了一半。
背也有點駝。
但他每次都帶一束桂花。
放在我的骨灰盒前。
“若宜,今年家裡都好。你表妹考上大學了。”
他坐在墓碑旁。
點了根菸。
“你爸媽那邊,聽說你媽又嫁了。你爸還在喝酒,肝壞了。你哥在南方打工,沒訊息。暖暖出來了,十九歲,沒人管,跟人混社會。”
我聽著。
心裡沒什麼感覺。
那些名字。
像上輩子的事。
舅舅抽完煙。
站起來。
拍拍墓碑。
“若宜,舅舅走了。明年再來看你。”
我飄在他身後。
看著他下山。
山腳下。
有一所小學。
孩子們在操場上跑。
一個小女孩摔倒了。
膝蓋破了皮。
哇哇哭。
她媽媽跑過去。
把她抱起來。
“不哭不哭,媽媽吹吹。”
我飄在旁邊。
看著那個小女孩。
她讓我想起自己。
六歲那年。
我摔了一跤。
膝蓋流血。
媽媽在旁邊罵。
“走路不長眼?自己爬起來。”
我爬起來。
沒哭。
從那天起。
我再也沒在媽媽面前哭過。
我以為只要我乖。
只要我懂事。
他們就會愛我。
後來我明白了。
不是我不夠好。
是他們不想給。
我飄回山上。
坐在桂花樹旁。
天很藍。
風很輕。
桂花的香味。
淡淡的。
我想起小時候。
外婆還在,她偷偷給我塞糖說。
“若宜,你是個好孩子。外婆喜歡你。”
那是唯一一個不用我討好就喜歡我的人。
外婆走的時候。
我躲在雜物間裡哭。
媽媽在外面喊。
“哭什麼哭?出來幫忙洗碗。”
我擦了眼淚。
出去洗碗。
從那天起,我把所有委屈都吞進肚子裡。
現在不用了。
我站起來,看著遠處的雲。
那些年,我拼命想要的親情。
像手裡的沙,攥得越緊,流得越快。
現在我鬆手了。
我不再是溫若宜。
不再是那個渴求父母回頭看一眼的女孩。
風把我吹散。
桂花落了一地。
山腳下,舅舅回頭看了一眼。
“若宜,下輩子,要好好的。”
我笑了。
好。
這一次,我要去一個有人等我的地方。
我閉上眼。
身體越來越輕。
風託著我往上走。
穿過雲層。
穿過陽光。
腳下的山越來越小。
人間的喧囂越來越遠。
前面出現一片光。
暖融融的。
不刺眼。
像冬天午後的太陽。
光裡站著一個人。
白髮蒼蒼。
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
手裡攥著一顆糖。
她朝我伸出手。
笑得眼睛彎彎的。
“若宜,來。外婆等你很久了。”
我跑過去。
這一次。
我的手指沒有穿過她。
她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溫熱。
粗糙。
是記憶裡的溫度。
她把糖塞進我嘴裡。
甜的。
我一下子哭了。
眼淚止不住地流。
外婆拍拍我的背。
“不哭了。跟外婆回家。”
我點頭。
擦乾眼淚。
回頭看了一眼。
山下舅舅還在原地站著。
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
朝天上望了一眼,笑了笑。
我跟著外婆走進那片光裡。
光的那邊有一座小院子。
桂花樹開滿了花。
門口放著兩雙拖鞋。
一雙大的。
一雙小的。
外婆說。
“這間是你的。窗戶朝南。早上有太陽。”
我推開門。
屋裡乾乾淨淨。
床上鋪著碎花被。
枕頭邊放著一本故事書。
是我六歲時最愛看的那本。
外婆站在門口笑著說。
“以後,你就在這兒住下。外婆每天給你做飯。再也沒人欺負你了。”
我坐在床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落在我的手背上。
暖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桂花的香,飯菜的香。
還有外婆身上的皂角味。
這些都是我的了。
再也不用分給誰。
再也不用搶。
再也不用討好。
我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