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滿人間_第2章 皇後與娘原本就是閨中好友

皇后與娘原本就是閨中好友，我和東方衡也自小認得。

瞧他病成這樣，我心裡也難受......

好在宮裡的菜多。

我吃得心滿意足，還想著不要銀子，能給爹省俸祿啦。

東方衡蒼白著一張臉看我。

我在飯桌上吃得自在，他也終於拿起筷子。

可一頓只吃得下幾口。

吃這麼點，居然沒餓壞，真奇怪。

我拍了下腦袋，忽然有了主意。

野酸果配山藥，不就能健脾嗎?

我跑到後山，四處尋那種指甲蓋大的酸果。

摔了一跤，弄得灰頭土臉，卻還是捧著果子跑回去。

東方衡拿帕子幫我擦臉，眼裡有些動容。

「安禾，別忙了，御廚也做過健脾的吃食，沒有用。」

我往廚房衝，我的做法跟御廚可不一樣。

先搓了酸果丸子，哄他這是藥。他皺著眉，我瞅準他沒防備的時候，一把將丸子拍進他嘴裡。

能給肚裡填點東西，總是好的。

之後，我又試著做面丸子、肉丸子、菜丸子。

把吃食搓到拇指甲大小，哄他張嘴，不嚼也能嚥下去。

有些食材不肯粘一處，要搓成丸子還真費事。

他嚥了丸子，竟沒吐，我高興得直拍手。

看見我手上的薄薄的繭子，他眼裡閃過心疼，拿來芙蓉膏，仔仔細細抹上去。

「安禾，用不著為我這麼辛苦。」

這法子，我也讓御廚和太醫記下來。

若能流傳下去，往後說不定還能治這怪病呢。

藥食同源嘛。

3.

厭食究竟是什麼滋味，我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

高興也罷，不高興也罷，到了我這裡，總能吃得香。

我的小丫鬟阿杏一日比一日瘦下去，我問過才曉得，她家裡人病了，掛念得連飯都難以下嚥。

我塞給她一袋銀子，叫她拿回去治病，家人好了，她也重新吃得香了。

這樣一想，東方衡怕也藏著心病，我悄悄打聽起來。

可誰敢惹太子不痛快呢?連皇上都始終沒放棄他，哪怕他已瘦到只剩皮包骨頭。

我迂迴試探，他卻始終閉口不談。

中秋回家團圓，我沒進宮陪他吃飯，他便跟來了。

兔子模樣的月餅是我親手做的，送了一個給他。

「幾個哥哥搶著要，都愛吃呢。」

「這是特意留給你的。」

那一個叫他全吃了，見我瞇起眼，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安禾的小豬月餅，做得可好吃。」

「我捏的明明是兔子......」

我們在月亮下待了好久，他才將那秘密說出來。

去年的冷宮裡，廢妃守著一口鍋煮東西，見他來，竟笑著招手請他進去吃。

近了才看清，那鍋裡是人形，小臂那麼長。

他當時便逃回東宮，驚怕不已，往後每次吃東西，都要想起眼前那鍋，吐得天昏地暗。

說到這裡，東方衡慚愧地笑了。

「孤的父皇東征西討，屍山血海都踏過了，要知道兒子竟怕成這樣，該有多失望。」

我拍了拍他,「安禾若瞧見，也得嚇成這樣呀，這秘密就放在安禾這裡，保證旁人不會知道。」

他眉眼一彎，他把玉簪簪進了我的頭髮。

「安禾，也快及笄啦。」

「等孤的病好了，往後便日日與你一同用膳，三餐四季，再不分開，好不好」

那會兒東方衡這樣溫柔繾綣，我點著頭跟他拉鉤。

全國選出的廚子都在宮裡，這樣的好吃食，旁處去哪裡找?

皇后說過，婚事也要給我們指下來。

後來姜嫻，那位伴讀姜珩的嫡姐從佛寺回京了。

東方衡大約忘了自己說過什麼，許久沒坐下跟我一道用膳了。

4.

我提了茯果糕去找他。

桃果和茯苓得八蒸八曬，香味才能全出來。

做出來既不粘牙，又不膩。

東方衡向來愛吃。

可我站在一旁，看見水榭的涼亭裡，他把糕遞給一個白衣姑娘，那姑娘只淺嘗了一口。

就隨手丟下去，餵了地上的狸奴。

她微微一笑，他索性把整盤都給她，剩下的糕也全扔給了狸奴。

碎糕被貓踩來踩去，滿地都是，大約連貓也吃不下了。

姜珩笑著打趣他。

「這不是小饕做的糕嗎?可留神些，讓她瞧見，該跟你鬧了!」

東方衡聲音朗朗。

「一盤糕而已，能換你嫡姐一句好，也是它的福氣。」

姜嫻淡淡道:「糕點甜膩，我不愛吃，狸奴倒喜歡。」

他馬上接話:「下回再給你帶來。」

我攥緊食盒，回家後，將裡頭的糕吃了個乾淨。

兄長們把我圍住。

「都是一樣做，怎麼小妹的就比廚子做的好吃?就是不夠多。」

「下回全給你們吃，別人一個也沒有。」

到了晚飯時，東方衡遣人來問，怎麼今日沒去東宮。

「殿下還想著姑娘親手做的桃果糕呢。」

我臉上沒什麼表情。

「叫御膳房做就是了。」

知道我去過之後，他親自來了府裡。

「你瞧見了吧?別賭氣，姜珩同我一起長大，他嫡姐剛回京，他自然要帶著她逛逛。」

再去東宮吃飯，桌上就多了姜家姐弟。姜嫻只用幾口，便停了筷。

舉止十分文雅。

見我還吃，她蹙了蹙秀眉。

「口腹之慾太重，徒添刀孽，它為人充飢而?,本是命數，又何必讓更多生靈送命?」

我夾著魚肉，她卻把臉別開了。

「莫食三月鯽，腹中子萬顆。」

東方衡吩咐人撤下那盤魚，我的筷子還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