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滿人間_第4章 姜嫻又有什麼

姜嫻又有什麼，比她更好?」

「母后，姜嫻像九天仙女一樣，氣度心性都不同，她親口說過，絕不給任何人做妾。」

「兒臣初見便覺得她特別，主母該是她這樣的。」

「所以安禾就該給你做妾?」

東方衡忽然輕笑，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不會在意，安禾心裡有我，最好哄了，兒臣親手做些吃的，她就不生氣了。」

「兒臣這就去做，百花宴上您賜了婚，我便拿給她。」

「八仙湯吧，她最喜歡這個。」

皇后冷冷笑著，望著他離去。

「好，隨你的心意，往後可別後悔。」

7.

東方衡提著食盒，先送了一株名貴的空谷幽蘭給姜嫻。

再在人群裡尋安禾，也不知又躲到哪裡吃零嘴去了。

然後，皇后宣下旨意。

姜太傅家的孫女，被指為太子妃。

眾人都在議論，先前不都說，許家的小饕才是內定的人嗎?

東方衡心裡催著，母后快些宣另一道吧。

安禾怎麼還不來?

皇后果然還有一道旨，卻是念許安禾伴讀有功，收為義女。

皇上又封她作長寧郡主。

他手裡的食盒砰地落地。

東方衡難以置信地望向母后。

她已經牽起安禾母親的手，將聖旨交過去。

「回京後，一定要讓她第一時間進宮，親口喚我一聲義母!」

「我正缺這麼個香閨女呢。」

皇后瞧他一眼，帶著譏笑,「看看太子，添了個妹妹，歡喜得都發愣了?」

他心口像破了個洞，明明是春天，冷風卻不停往裡鑽。

安禾壓根沒有來百花宴。

她走了，竟然去了澧州，他連半點訊息也不知道。

姜嫻春遊受驚後，病過一場。

他日日去陪，還蒐羅了許多有趣的東西，想逗她開心。

此時才記起，安禾那天也是一張慘白的臉。

她騎馬不怕，圍獵還射得中獐子，平常什麼都敢。

只有蛇，甚至像蛇的蟲子，都能把她嚇得跳起。

而他竟讓她一個人面對那群蛇。

定是傷心壞了，她才連別也不道，直接走了。

姜嫻接旨後挨近他，素來清冷的面孔，添了些紅暈。

他有些心動，聽她低聲喚:

「阿衡?」

東方衡回過神，又想等安禾回來，好好哄幾句，還能照往常相處。

他再學茯苓桃果糕，她一向愛吃這個，必定會感動。

8.

「不許碰!」

「你敢搶一下試試!」

「姨母，求求你，你都吃了那麼些日子，我才剛來，就別搶我的了，你再伸手，我就哭!」

「回京還要跟外祖母、跟你阿姐告狀呢。」

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蜜汁烤腸，我正吃著。

每人只賣兩根，姨母三兩下吃完自己的，又來打我的主意。

「這麼久沒嘗，姨母想得心慌，我還是你的長輩，總該孝敬我吧!」

青蘿一把抱住她的腰，衝我眨眼。

「安禾小姐，趕緊吃呀!」

蜜汁和緊實的肉混在一口裡，滿嘴都是香，香得真說不出來。

裡頭的黃色小粒，又脆又甜。

舌頭都恨不得一起吞了。

到了澧州五天，哪回排隊我都自己去，只為咬上剛出鍋的第一口。

炸雞果不虛傳，姨母說的那點滋味，哪裡夠形容它。

再喝一口它家的泡泡飲，嘴裡好像跳起舞，一口炸雞，一口飲子。

恨不生在澧州!

我終於忍不住，等到穗香小鋪歇業那天，跑去門前守著。

姨母把我拉回家,「掌櫃我認識呀，都請她來府裡商議了!」

「姨母，你就是我親孃，怎麼不早告訴我!」

她摸摸鼻子,「早說過啦，是你沒聽進去吧。」

9.

穗香食鋪的掌櫃，竟這樣年輕!

高高的馬尾，一身短衣，乾淨利落，旁邊站著個高個男子，長得同她很像。

兩個人都帶些赭色膚色，跟京裡白白淨淨的公子姑娘，很不一樣。

我捏住袖口，心裡有些激動。

「您是林掌櫃吧?我叫許安禾，叫我安禾就好。」

她爽朗地笑，伸出的手縮了回去，改向我抱拳。

「安禾好，我是林穗。」

才見面，我們就一見投緣。

「穗姐姐，你炸雞是不是用雞腿骨做的?我吃出了蜂蜜、牡桂，還有橘皮、小茴香，別的卻辨不出來。」

她眼睛一下亮了,「這就是天選食神呀?」

又對身邊人說,「我賭她學做菜，比你還快!」

那男子看了看我，竟垂下頭。

「嗯，姐，許姑娘聰明。」

這麼高大一個弟弟，偏這樣害羞，林穗的眼睛閃了閃。

「去京城合夥開分鋪的事，我答應了。」

「往後到我鋪裡來，你跟我弟一起學。」

「忘了介紹，這是林崢，十七，還沒成親。」

剛說完，他耳朵根便紅了一片，瞧我一眼，又急急轉開。

姨母一直插不上話，這才說。

「那缺不缺試吃的?做出來總得有人嘗吧!」

青蘿也躍躍欲試,「什麼我都能吃，叫我嘗什麼都行。」

10.

認識穗姐姐，我真是相逢恨晚，莫逆之交也不過如此。

我佩服她那麼多新鮮主意，不起眼的東西，到了她手裡都能成美味。

她則說我這張嘴是老天賞飯，嘗得比秤還準。

沒到兩個月，那些稀奇的小食，我便都學會了。

甚至有些後來居上的意思，我們還一起改出了新吃食。

麻麻辣辣，湯裡都是菜，菜裡吸滿了湯。

她想叫它古今碰撞。

我聽不明白，她笑著岔開話，說那就叫禾穗麻辣燙吧。

人人都有秘密，她不說，我也不問。

懂得彼此，便已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