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上夫君裝不認識我,我笑着當眾說他戰死沙場了_第7章 7聽到登聞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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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登聞鼓”三個字,長公主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鬆開了掐著裴錚的手,快步走到門前,張開雙臂擋住了去路。
金絲掐花的寬袖垂下來,遮住了半扇雕花門。
“葉辭,你站住。”
長公主喘著氣,聲音裡沒了方才在大堂上的囂張,反倒多了一層慌張。
“登聞鼓那是直通天聽的地方,響一次,滿朝文武都要進宮面聖。”
“你父親是朝廷的大將軍,你也算半個官宦人家的女兒,怎能這般不識大體?”
她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語氣甚至帶了幾分商量。
“事情鬧到這一步,撕破臉皮對誰都沒好處。”
“裴錚隱瞞婚事是他該死,但他若是獲了欺君重罪,整個侯府都要抄沒充公。”
“到時候,你身為原配發妻,能討得了什麼好去?”
我站在原處,看著她那副居高臨下的施捨神態。
“長公主想如何?”
長公主見我搭腔,以為我怕了抄家的罪名,語氣立刻端了起來。
“本宮替你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你對外宣稱,你與裴錚早在三年前他在北境掌軍時,就已經秘密寫了和離書。”
“只是那時候關外戰事吃緊,才沒有去衙門銷除婚籍。”
“那捲一品誥命聖旨,是你私自扣留在葉家老宅的,裴錚全然不知情。”
“這樣一來,裴錚不算停妻再娶,昭華也是明媒正娶下嫁侯府。”
“皇家的體面全了,昭華的名聲保住了。”
“你若是應下,本宮保你葉家往後三十年的軍需採買,戶部誰敢卡你一張銀票,本宮扒了他的皮。”
我聽著這些話,轉頭看向坐在椅上的昭華。
昭華縮在寬大的披風裡,兩隻眼睛哭得紅腫。
她避開了我的目光,卻輕輕點了點頭。
她顯然認同她母親的說辭。
我看著這對母女,忽然覺得可笑。
“長公主打得一手好算盤。”
“照您這麼說,是我葉辭貪慕虛榮,拿著前夫的誥命不放。”
“是我居心叵測,故意扣留御賜的卷軸,毀壞郡主的好姻緣。”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長公主的眼睛。
“半個時辰前,在大堂之上,長公主命人砸碎我的茶盞,要扒了我的皮。”
“昭華郡主口口聲聲罵我是個不知廉恥、剋死父兄的商賈賤婦。”
“戶部的張大人逼我跪在爛泥裡給你們磕頭賠罪。”
“那時候,你們可曾想過我葉家的體面?”
“怎麼刀子割在你們自己肉上,你們才知道疼了?”
長公主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手指哆哆嗦嗦指著我。
“你......你放肆!”
“昭華是金枝玉葉,你拿什麼同她比?”
一直蜷縮在角落裡的裴錚聽到這裡,突然爬了起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長公主腳下,扯住長公主的裙襬。
“殿下!臣不能擔欺君的罪名啊!”
裴錚轉頭指著昭華,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這門親事,分明是殿下您逼臣的!”
“去年秋天在暢春園,是殿下說看重臣的軍功,非要把郡主許配給臣!”
“臣當時推脫過,說臣家中有長輩做主定下的親事,是殿下說無論什麼親事都能由宮裡一道旨意抹平!”
“若不是殿下用兵部尚書的位子誘惑臣,臣怎敢瞞著宮裡!”
昭華尖叫著站起來,抓起手邊的茶蓋扔向裴錚。
“裴錚!你這個沒骨頭的軟蛋!”
“那天在假山後頭,是你親口說你只愛我一人,說葉辭是個只認銅臭的粗鄙婦人!”
“你說你看見她就覺得噁心!”
“現在大禍臨頭,你把髒水全潑在我母親身上!”
裴錚頂著滿臉的茶水,跪行兩步去抓昭華的手,被昭華一腳踹在肩頭。
長公主氣得渾身亂顫,抬起穿著木屐的腳,狠命踩在裴錚的手背上。
“好你個白眼狼!本宮抬舉你,你倒敢反咬主子一口!”
裴錚吃痛慘叫,反手抱住長公主的腳踝,猛地一拽。
長公主站立不穩,仰面朝天摔在散落的碎瓷片上,頭上的金釵全跌落出來,髮絲散了一臉。
堂屋內亂成了一鍋沸水。
三個人在碎瓷和茶水裡撕扯叫罵,平日裡端莊高貴的皇家威儀,碎得乾乾淨淨。
我繞開地上的狼藉,伸手推開了後堂的雕花木門。
清冷的空氣迎面吹進來。
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慢慢咬。”
“明日辰時,登聞鼓前見分曉。”
我跨出後堂門檻,陳平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大姑娘,外頭的人都已經散了。”
我攏了攏身上的斗篷,步履沉穩。
“回將軍府。”
“傳我的話,讓暗衛把這三年裴錚偽造的軍情信件、調兵回京的通關文牒,連夜抄錄三份。”
“明日一早,我要送這定遠侯府,徹底歸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