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上夫君裝不認識我,我笑着當眾說他戰死沙場了_第4章 4沒有認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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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認罪書。
也沒有求饒的銀票。
我從盒子裡拿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還有一張蓋了官印的紅契。
“睜大眼睛看清楚。”
“這是景和三年,聖上御筆親賜的定遠侯夫人一品誥命聖旨。”
我又抖開那張紅契。
“這是京兆尹蓋了通關大印的紅契婚書。”
長公主伸向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昭華看著聖旨上的御印,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我看著她褪盡血色的臉,一字一頓。
“你說我勾引你男人?”
“你敲鑼打鼓要下嫁的駙馬,是大淵律法寫得明明白白、我明媒正娶的丈夫。”
昭華腳下的繡鞋踩在碎瓷片上。
她退了兩步,背撞在大堂的硃紅立柱上。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長公主從太師椅上站起來,頭上的金步搖劇烈晃動。
她幾步搶上前,伸手朝我手裡的紅契婚書抓過來。
“拿來給我看。”
“假的,這全是假造的死物。”
“哪裡來的野婦,敢在天子腳下偽造聖旨。”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把明黃色的絹帛合攏,收回袖中。
“長公主若覺得聖旨有假,咱們現在便去午門外擊登聞鼓。”
“大淵律例寫得清楚,偽造御寶聖旨者,凌遲處死,誅滅九族。”
“我葉家滿門忠烈,我父親的牌位還在太廟偏殿供著。”
“我拿全族老小的腦袋來造一張廢紙,長公主信麼?”
圍在大堂門外的街坊和腳伕開始交頭接耳。
原本探頭探腦瞧熱鬧的百姓,視線齊刷刷落在昭華身上。
方才口口聲聲罵我是蕩婦外室的幾個婆子,慢慢往人群后頭縮去。
昭華靠著柱子,雙手扯著衣襟。
金絲繡的並蒂蓮被扯得變了形。
“裴郎發過毒誓的。”
“他說定遠侯府只有他一個人,屋裡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
“他說他二十有五還不成家,是為了在關外掙一份乾淨的軍功,明媒正娶抬我進門。”
她轉頭看著長公主,眼淚掉在衣襟上。
“姑母,他是指著天地立誓的。”
“他怎麼會有正妻?”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接她的話。
我轉頭看向站在門側的暗衛統領陳平。
“把門外第三輛青頂馬車裡的人請進來。”
“侯爺在車裡坐了半個時辰,茶也該喝夠了。”
陳平抱拳領命,帶著兩名護衛大步走出大堂。
長公主停在半空的手垂了下去。
街道上響起一陣推搡拉扯的響動。
車簾子被粗暴地掀開,木屐撞在馬車踏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裴錚被兩個葉家護衛架著胳膊,一路拖上了商行的大門臺階。
他頭上戴著的玉冠歪在右側,袍角沾了大片雨後的泥漿。
他掙脫開護衛的手,站在門檻內側,臉色比紙還白。
我站在大堂中央看著他。
“侯爺既然回京了,怎麼不到堂前來坐坐?”
“長公主和郡主都在這裡等著吃茶。”
“我手裡拿著皇上賜的一品誥命軸子,正給郡主過目呢。”
“你不過來解釋幾句麼?”
裴錚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腳下挪了半步。
他看著我,聲音發虛。
“阿辭,你先收起來。”
“有什麼話我們回府去說,不要在這裡胡鬧。”
這聲“阿辭”一齣口,整個大堂的嘈雜聲徹底沒了。
昭華整個人癱軟下來,跌坐在地上的碎茶瓷片上。
她比誰都清楚。
若我是個來攀附權貴的瘋婦,裴錚第一句話該是喊衙役將我亂棍打死。
這一聲親暱熟稔的乳名,比剛才那張聖旨砸得還要沉重。
昭華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一把攥住裴錚月白錦袍的下襬。
泥水蹭在她的指甲上。
“裴郎,你喊她什麼?”
“你告訴他們,她是騙子。”
“你告訴我她是胡說的。”
裴錚不敢低頭看她。
他求救似的看向長公主,又轉頭看向我高高舉起的聖旨卷軸。
長公主幾步跨過來,抬手抓住裴錚的衣領,尖叫出聲。
“你說話!”
“昭華的大婚貼子都送到宗正寺了!”
“你到底有沒有娶過妻!”
裴錚閉上眼睛,垂在身側的雙手劇烈抖動。
大堂外擠著的看客連咳嗽聲都沒有了。
過了很久,裴錚睜開眼,避開昭華抓著他衣角的手。
他躬下身子,對著昭華深深作了一個揖。
“郡主,對不起。”
“臣在三年前,確實已經娶了葉老將軍的嫡女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