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六支凶簽，我當場退親_第6章 可惜

可惜，我早有準備。

「二叔這話並不站得住。」

迎著他錯愕的目光，我將祖父當年留下的安排緩緩道出。

「祖父臨終之前有明確遺命:二叔終身只能留在故里，老家的田莊所得足以供您衣食無憂。您在外不得以將軍府之人自居，更不得未經允許返回京城。若違此命，便要當場從顧氏族譜中除名。」

我進門時就命巧兒去取祖父手書。

此時她恰好將信箋送來，我當著族老的面展開，讓上面的字跡明明白白地呈現出來。

「是誰將二叔從老家接到京城，那個人又想利用您謀取什麼，我心裡知道得很清楚。」

我將信箋舉在他眼前，沒給他含糊過關的餘地。

「若您現在就離開京城，我念著同族同姓、血脈相連的親情，不會趕盡刀絕，也不會繼續追究。您仍可安穩地回到故里，靠祖宅田產的出息做一位衣食無憂的富戶老爺。可您若執意不肯，我便將祖父的親筆遺書連同您一起送到府衙公堂，請京兆府尹按律明斷。」

祖父半生守邊，在京中聲望極高。

當年二叔被送走時，許多人都親眼見證過。

事情若當真鬧到府衙，二叔唯一的結局就是被逐出顧氏。

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若連故里的田產也失去，今後再沒有安身之處。

這樣的後果，他既不能賭，也不敢賭。

他雖然愚蠢貪婪，卻還知道審時度勢。

見我絲毫不肯退讓，他立刻收起方才那副頤指氣使的嘴臉，轉而可憐巴巴地向我哀求。

「好侄女，咱們流的都是顧家的血，終究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親人。

二叔若不是在故里實在窮苦得活不下去，又怎會趕上千里路，進京來投奔你啊!」

他拍著自己的腿，又高聲哭訴。

「侄女如今已是尊貴的郡主娘娘，總不能親眼看著自家二叔活活餓?吧!」

12.

他倒是有一身做戲的本事，說到後來，竟真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了起來，不知情的人看了，只怕也會心生不忍。

我不打算將他逼上絕路，便叫巧兒封了一千兩銀票給他。

這是看在血緣上的最後一次接濟。

從今往後，他如果再生出半分不該有的心思，我不會再留一點情面。

二叔揣好銀票，當晚便被府中下人送上馬車，離開了京城。

我另派了幾名親信一路跟隨，直到他確實回到故鄉地界才能返回。

將這些事都安排完，我才坐到飯桌旁。

晚膳才用了幾口，巧兒便皺著眉走了進來。

「小姐，剛才獄中託人帶了口信，說裴宴州想在臨?前見您最後一回。」

巧兒觀察著我的臉色，見我許久都沒有回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那個人身上可真夠晦氣的，難道他到了快?的時候，才終於想起小姐當初的好，打算在您面前哭著懺悔嗎?」

「也許他當真是這麼想的吧。」

再一次聽到裴宴州的名字，我心中沒有驚起半點波瀾。

不管是前世的愛意還是後來的恨意，都隨著寧遠侯府轟然倒臺，從我心裡散得乾乾淨淨。

巧兒替我佈菜時，還是氣得臉頰鼓起。

「小姐若是想親眼看看他如今有多狼狽，去一趟倒也無妨。」

「沒有這個必要。」

我搖了搖頭，順手給自己盛了半碗熱湯。

「今後都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實在晦氣。」

巧兒終於笑出聲。

「是，這樣毫不相干的晦氣男人，可不能再壞了小姐往後的好運。」

回府後的日子平靜而舒心。

按禮制，我晉封一品郡主後本該大宴賓客，但我實在不願再應付這些場面，便免了喜宴。

我叫巧兒將原本準備辦宴的銀錢全部送到京兆尹府，等入冬後在城中支起幾處粥棚，讓流落街頭的人也能喝到一口熱粥。

京兆府尹將此事傳了出去，百姓都說安樂郡主心地善良，今後必有好福氣。

我原本準備在宴席上花掉的銀錢，被京兆尹府一筆一筆記錄在冊。

入冬之後，那些錢會換成米糧和柴火，送到城中幾處粥棚。

對我來說，這只是取消一場不想舉辦的宴席;對那些風雪中無處棲身的人來說，卻是一碗可以暖身果腹的熱粥。

這個安排全都出自我回府後的決定，沒有寧遠侯府的人在旁邊算計我花了多少、還能剩下多少。

嫁妝與田產回到自己手裡後，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手中的錢可以由我自己判斷用在何處，而不必被人藉著運勢與愧疚一點點挪走。

我聽到這些話，也只是笑了一下。

?過一回之後，外界的誣衊或是讚美，都不再能左右我。

我只想按照自己真正的心意，好好度過往後的每一天。

13.

時日慢慢向前，我為將軍府重新立了規矩。

那些仗著資歷深便陰奉陽違的下人，全部被遣出府去，再換上忠心可靠的新人。

顧家留下的鋪子也被我一間間理順，我又另外添置了繡坊與香粉鋪，生意很快有了起色。

過去顧家主人長期征戰在外，留在京中的產業無人仔細照看，鋪面的管事便漸漸散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