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六支凶簽,我當場退親_第3章 裴宴州見我還不鬆口
」
裴宴州見我還不鬆口,眼底終於露出了真實的怒意。
「顧清知,你今日是非要這樣喋喋不休、步步相逼嗎?」
我抬眼看他。
「哦?依世子的意思,反倒是我小題大做、不知進退了?」
我指著地上的兇籤,一字一句地說下去。
「顧家滿門都為國盡忠,如今留給我的,只有不容侮辱的姓名與清白。你們特意設下陷阱,想讓我一輩子在人前抬不起頭,事情敗露後又想靠三兩句輕飄飄的話揭過去,世上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5.
裴宴州臉色鐵青,張口便要斥我。
「顧清知,你最好知道什麼叫適可......」
「陛下口諭到!」
一道尖細響亮的聲音穿過院門,將他的話截斷。
殿前總管周公公帶著內侍走進喜堂,被眼前的狼藉驚得停了一下。
寧遠侯府的人紛紛跪倒。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顧氏女清知,性情溫良賢淑,品行端正,秀外慧中,素來深得聖心。今日值其大婚之喜,特加封安樂郡主,以表恩寵、恭賀新禧。欽此!」
我提著嫁衣跪下接旨。
「臣女叩謝陛下恩典,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恭賀安樂郡主,也賀郡主新婚大喜!」
周公公親自上前虛扶。
「郡主快些起身,不必再行大禮。」
我起身時,跟來的內侍已將一抬抬賀禮送進院中。
「陛下惦記郡主今日成婚,特意又加了好些賞賜。」
我望著那些繫著紅綢的箱籠,眼眶有些發熱。
「勞陛下這樣惦念,臣女實在感激不盡。」
我停了一下,還是將話說完。
「只是今日的喜事恐怕無法繼續,臣女要辜負陛下的一番美意了。待此間事了,臣女必會親自入宮請罪。
」
周公公一聽,神情立刻肅正。
「郡主為何忽然說起請罪?」
他仔細環顧喜堂,看到散落一地的兇籤和披著道袍的江知微,當場問寧遠侯。
「這......寧遠侯,此處究竟發生了什麼?大喜的日子,為何會鬧得這般不成樣子?」
寧遠侯的額頭上滲出冷汗。
「讓公公看笑話了。是......是家中女眷不懂事,造成一點誤會,不小心惹惱了郡主,本侯正打算追究她的罪責。」
6.
我沒有看裴宴州慘白的臉,只向周公公陳述方才發生的一切。
「寧遠侯府想替自家表姑娘騰出位置,便準備了一整筒兇籤,在婚禮上誘我連抽六次,再當著滿堂賓客說我克父克母。他們所求的,就是徹底毀掉我的清譽,所以......」
我望進周公公眼中,一字一頓道:「請公公代為回稟陛下,安樂郡主今日必須退親。」
這件事荒唐得出奇。
周公公聽得越多,目光越冷。
他輕咳一聲,問道:「他們竟當真敢做出這樣的事?」
裴宴州忙要否認:「絕......」
「籤筒中每一支都寫著下下籤,這不可能是臨時出的差錯,而是早已布好的局。」
我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從地上撿起兩支木籤,雙手遞給周公公。
「更何況,扮成道人的正是裴世子的親表妹江知微。到了這個地步,裴家上下還都說自己一無所知,公公可會相信?」
裴宴州方才已經把所有罪責推到江知微身上。
她從來不是個願意為他賠上性命的人,又被我當眾點破了利害,心中早已動搖。
如今我成了御封郡主,陷害我的罪只會更重。
她不肯替整個裴家挨?,當即咬緊牙關,跪著向前挪了兩步。
「回郡主,裴家人從一開始就知道實情。民女今日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是聽他們的命令列事。」
侯夫人完全沒想到她會在此刻反口,氣得一張臉都在發抖。
「你這個賤人不要在此信口雌黃,這些明明都是你自己的主意!」
江知微冷笑了一下。
「當真嗎?」
她直直看向侯夫人,索性將更多內情抖了出來。
「籤筒裡的兇籤的確是民女親手放進去的,難道那對龍鳳喜燭中的鐵塊,也是民女獨自塞進去的?」
我朝喜燭看去,巧兒已經領會,當場捧來了那對熜滅的紅燭。
她拔下發簪,刃開外層蜂蠟,果真從燭心旁挑出一塊沉重的黑鐵。
喜燭燃至此處就會自然熄滅,無論重新點幾回,都不可能越過這塊鐵。
裴家想讓六支兇籤和熜滅的喜燭相互印證,讓我的克親之名再也洗不掉。
7.
周公公能在御前多年屹立不倒,心思何等通透。
他看看手中的兇籤,又看看藏了鐵塊的喜燭,所有事已經不言自明。
「咱家隨侍陛下多年,也算見過無數離奇之事,可像今日這樣新奇的手段,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冷笑出聲,沒再給裴家人一個眼神,反而向我拱了拱手。
「郡主今日受到的屈辱,咱家從頭到尾都親眼看到,回宮後定會一字不落地奏與陛下。眼下可先將為首之人送到京兆尹府押下,郡主只管等著陛下替您伸冤。」
「公公所言極是。」
我向親兵示意,他們立刻架起江知微往外走。
侯夫人急得尖聲大罵:「江知微,你竟敢這樣顛倒黑白、汙衊侯府!」
裴宴州比她更清楚表妹的性情。
讓江知微進了京兆尹府,不等上刑,她就會把知道的事全部交代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