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六支凶簽,我當場退親_第2章 我提起腳邊的簽筒
我提起腳邊的籤筒,手腕一翻,將裡面所有木籤倒在長案上。
「命中帶煞?」
滿桌籤子散開,每一支上都寫著同樣的下下二字。
賓客頃刻間靜了。
「這......」
我用指尖點過那些木籤,將聲音送到每個人耳中。
「大喜之日,寧遠侯府竟把寫滿下下籤的籤筒送來讓我挑,再當著滿堂賓客囂張我命裡帶災、克親剋夫。這麼做,究竟是不滿顧氏世代忠烈,還是不滿陛下親口賜下的這門婚事?」
我一把扣住江知微的手腕。
「你說清楚,背後究竟是誰教你這麼做的?」
她被我的氣勢駭住,脫口道:「表......表哥......」
話一齣口,她自己先白了臉。
「表哥?」
我反手扯住她寬大的道袍,當眾拉開領口。
一頭烏黑長髮從道冠裡散落下來。
人群裡立刻有人驚呼:「竟是女人!」
我身邊的丫鬟巧兒抬手指向她。
「小姐,她根本不是什麼遊方道人,分明是個年輕的嬌小姐!」
我看向寧遠侯,再次笑了。
「侯爺竟能讓府中表姑娘裝成道人,當眾給我扣上不祥的名頭。這樣的苦心孤詣,實在叫人開眼。」
我對府門外的親兵揚聲下令。
「把她一同帶走,隨本小姐入宮,請陛下親自裁斷!」
3.
「是!」
親兵應聲而動,立刻將江知微的雙臂扣住。
她這才知道怕,拼命掙扎,嘶聲喊道:「表哥......表哥救我,你不能看著他們把我帶走!」
裴宴州站起身,厲聲呵斥:「放肆!」
他不是傻子,很清楚這場騙局一旦鬧到皇帝面前,寧遠侯府絕對討不到半分好處。
他上前攔住我。
「顧清知,你不要再胡鬧下去,立刻叫你的人鬆開知微!」
我覺得可笑。
「胡鬧?」
我從他臉上一直看進他眼底。
「顧家世代忠良,父親與兩位兄長全都戰?沙場,只留下我這個孤苦無依的女兒。陛下感念顧家滿門忠魂,才親自賜下你我的婚事。你們不思皇恩也就罷了,反而設下這樣的毒計,想要當眾毀掉我一生的名聲。今日哪怕要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我也定要退了這門惡親!」
賓客們親眼看到滿筒兇籤,原先的嘲笑已經變成懷疑。
方才那些唯恐被我沾上晦氣的賓客,此刻也停下了後退的腳步。
他們的視線從散落滿桌的兇籤移到江知微臉上,又轉向一心護著她的裴宴州,已經沒人再認為這只是一場巧合。
「這件事定然有鬼,好端端的籤筒怎麼會支支都是兇籤?」
「還特意讓表姑娘扮成道人,這不就是明擺著下套害人嗎?」
「說得對,顧姑娘無父無母,已經夠可憐了,裴家還要這樣欺負她,做得未免太過分了......」
又有人一眼看穿其中的私情。
「這還有什麼猜不明白的?」
那人朝裴宴州和江知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看世子這樣不管不顧地護著表妹,他們兩人恐怕早就暗通款曲。若能給顧姑娘扣上不祥剋夫的帽子,日後就能名正言順地壓住她一頭。等到那位表妹也進了侯府,就不必在當家主母手裡受到半點委屈。」
寧遠侯見風向翻轉,立刻換了口風。
「清知,你這孩子的性子未免太急了。不過幾句誤會,何必在喜日里動怒,白白傷了兩家的體面?」
他指向江知微,彷彿方才一切真是小孩子胡鬧。
「知微只是貪玩,搶著替道人捧籤筒,原本是想給你討個好口彩。誰知她笨手笨腳,反而鬧成這樣。你已經揭了她的底,也罵過了,此事就到這裡吧。」
裴宴州也忙著催促:「清知,我們還是儘快拜堂吧,千萬不要錯過時辰。」
4.
我仍站在原處,沒有去接他伸來的手。
「侯爺剛才還一口咬定我是災星,當眾說要退親,如今怎麼突然又變成了一場誤會?」
我拾起兩支兇籤,展給周圍的人看。
「整隻籤筒裡沒有一支吉籤。若這也叫誤會,這誤會豈不是精心得過了頭?」
寧遠侯被問得一噎。
「這......」
我向前半步,語氣越發平靜。
「我只想知道,這是寧遠侯府對顧家懷有不滿,還是不願接受陛下賜下的婚事?」
我故意停了停。
從重生回到喜堂的那一刻起,我與他們之間就已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又或者說......」
直到江知微眼神閃爍,我才看著她接下去。
「貴府這位表姑娘膽子大得很,因為不願看到我與世子成親,所以一人決定了整場鬧劇?」
裴宴州立即抓住了我遞給他的這條退路。
「清知,這件事的確是知微一人犯下的糊塗錯。」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過錯全部推給表妹。
「她愛慕我多年,得知陛下為你我賜婚,因嫉妒一時衝動,才想出這個荒唐的辦法。此事父親、母親以及侯府中人全不知情。」
江知微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表哥......」
裴宴州完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還不趕快向清知賠禮?她向來心地溫善,你又是第一回犯錯,只要誠心認錯,她必然會寬恕你。」
寧遠侯也向我下令。
「夠了。知微即便入府,身份也絕不可能越過你去。不要再耗了,趕緊拜堂!」
我沒理會他,只朝江知微走了一步。
「你若當真一人承下謀害本小姐清譽的重罪,將會落得什麼下場,最好先在心裡想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