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六支凶簽,我當場退親_第5章 他望着狼藉的喜堂
他望著狼藉的喜堂,長長嘆了一口氣。
「郡主是忠良之後,陛下已經知道您今日受了多大的委屈。請您先回將軍府安置,等大理寺把整樁案子查得水落石出,朝廷定會給顧家和您一個交代。」
「多謝韓大哥。」
我對他欠身致意,轉身踏進來時那頂花轎。
只是這一回,花轎不會把我送去裴家,而是將我送回自己的家。
紅色轎簾在我眼前落下。
轎伕折返將軍府時,我用手摸著轎壁上的綢紋,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一世,我繞開了那個吞噬我一生的圈套。
接下來的路,也該由我自己選。
事情牽連太廣,大理寺不敢稍有懈怠。
我回府後第三天,案卷就被送到了御案前。
裴家構陷忠良遺孤、侵吞軍餉、挪用公款的罪行俱已坐實。
寧遠侯府為三皇子做過的秘事,也被連根撏出。
被牽連的朝臣成了太子和二皇子共同的眼中釘,先後被查辦。
朝堂之上風聲鶴唳,而裴氏一族是其中下場最慘的。
寧遠侯被奪爵抄家,全族貶為庶人。
裴宴州涉及謀害性命,按律定了秋後問斬。
江知微謀害御封郡主,本也是重罪。
但她當堂反口,又在審訊中交代了大量裴家罪證,最終被判流放嶺南。
我並沒有取她性命。
但嶺南路途遙遠,她能否活著走到終點,就只能看自己的命數了。
10.
處置裴家的旨意送到將軍府時,我正在院中整理父親和兄長留下的舊物。
聽傳旨內侍唸完聖旨,我伏身跪地,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頭。
指尖觸到明黃絹面上的字,壓在心頭許多年的那塊巨石,終於徹底落下。
陛下感念顧家忠烈滿門,?後還受奸人誣陷,特地賜下大批金銀。
將軍府原有的田莊和商鋪,也盡數轉歸我名下。
旨意寫得很清楚:無論何人,都不得借任何名義索取顧家產業,否則便以抗旨之罪論處。
至於我的婚事,陛下同樣考慮得細緻。
他沒有立刻另指一門親,只賜下一道空著姓名的賜婚聖旨。
日後若我真心看中了誰,將那人的姓名填入旨中,婚緣便可由我自己作主。
我感念這份體恤,再次鄭重謝恩。
給傳旨內侍封了厚賞後,我將聖旨供入正廳,這才吩咐巧兒去備車。
巧兒眼圈泛紅,小心地問:「小姐是不是又想起老爺、夫人和兩位少爺了?」
我輕輕點頭,一滴眼淚沿著眼角慢慢滑下。
到了顧氏祖墳,我跪在爹孃和兩個兄長的墓碑前,一沓接一沓地焚燒紙錢。
山風捲起灰燼,在眼前紛紛揚揚地散開。
我用錦帕拭去碑面上的塵土,許久才開口。
「爹,娘,大哥,二哥,當年在北境剋扣糧草、害你們孤立無援的三皇子和寧遠侯府,如今都已經得到陛下懲處。女兒也再不用頂著不祥的汙名,任人指點踐踏。這些事都過去了,你們可以安心長眠了。」
墓園裡只有風聲。
沒有人回答我,往後也不會再有親人應我半個字。
我仍在墓前跪了很久。
前世的我聽信了那幾支假籤,便把父兄陣亡、母親早逝的責任全部壓在自己身上。
我不敢回顧顧家的榮光,甚至不敢直視他們的靈位,因為我以為自己才是奪走他們性命的罪人。
直到今日,我才真正明白,顧家人是被剋扣軍餉的奸人所害,我所揹負的不過是別人精心編造的謊言。
紙灰落盡後,我又把四座墓碑上的字一個個擦淨,這才起身離開。
11.
我從墓園回來時,天色已經全黑。
馬車才停在將軍府門前,等候已久的管家就急忙迎了上來。
「郡主,二老爺帶著幾位族老,已在正廳等了許久。」
這位二老爺是父親的庶弟,也就是我的二叔。
他在顧家是庶子,雖不能繼承家主之位,分家時卻同樣得到了一份產業。
可惜他既不肯讀書,也不願習武,反倒與一群紈絝子弟混在一起,整日惹是生非。
祖父多次教導無效,索性把他綁上馬車,送回老家祖宅,交給族人看管,命他終身不得再入京。
十幾年過去,祖父、父親和兄長先後離世。
二叔果然惦記起將軍府的產業,公然違背祖命返回了京城。
我走進正廳時,他已經等得不耐煩。
看見管理這些家業的只是我一個年輕女子,他眼中的貪婪再也藏不住。
他故意皺起眉頭,端著長輩的架子訓誡。
「女子本就該安分守己地留在閨房,平日無事不要往外面拋頭露面,免得旁人笑話我們顧家沒有規矩、不會教女兒。」
他的眉眼與父親有三分相似,品性卻天差地別。
我沒有與他多說,當即向下人吩咐。
「來人,立刻把二叔送出京城。」
他猛地站起來,又驚又怒。
「你......」
待他看出我不是玩笑,臉上頓時湧起恨意。
「放肆,你一個女流之輩,竟敢對自己的親長無禮!」
大周以孝為先。
無論二叔是何品行,在名分上都是我的長輩。
他正是吃準了我不願背上不敬親長的名聲,才敢這樣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