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收遲來的道歉_第5章 辦公室的窗帘全拉着

辦公室的窗簾全拉著。

顧明川坐在暗處，沒有讓我坐。

「沈念，海外專案處理得不錯。你反應快，也比承澤穩，如果不是你，集團這次很難保住臉面。」

我垂下眼。

「董事長過獎了。」

顧明川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是個聰明人，也有能力。我一直欣賞你，所以才同意這門婚事。」

他說到這裡，語氣突然冷下去。

「但顧家需要的是能扶住承澤的妻子，不是一個搶走他權力的野心家。」

我抬起頭。

「董事長覺得，我做錯了什麼?」

「你做得太好了。」

他從桌上的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

「好到讓我必須提防。」

照片裡，奶奶坐在療養院的長椅上曬太陽。

拍攝距離很近。

連她膝頭毯子的花紋都清晰可見。

顧明川把照片推到我面前。

「你父親嗜賭，早些年?在工地。你母親也沒能陪你長大，這麼多年，你只剩下這個奶奶。」

我的指尖停在照片邊緣。

他仔細觀察我的臉。

「你小時候跟著她長大，受了委屈也只肯對她說。」

「後來你有錢了，便把她接到臨海最好的療養院。」

他嘴角浮出一點笑。

「真孝順。」

「不過我已經替她換了住處。」

「你工作忙，以後就不必操心她的生活。」

我猛地抬眼。

「董事長......您不能這樣......」

顧明川終於滿意。

「這不重要。」

「只要你肯聽話，她自然會平安。」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股權轉讓書。

「把海外專案的控制權交回來，再辭去總裁職務。」

「我會安排最好的醫護人員，讓老太太安穩過完餘生。」

我看著簽字頁，沒有伸手。

顧明川的耐心一點點耗盡。

「你是顧家未來的兒媳，我不想把事情做得難看。

」

「怎麼選，你應該很明白。」

辦公室裡只剩座鐘的滴答聲。

我攥住照片，肩膀一點點垮下去。

「我只剩奶奶一個親人了......您不能碰她......」

「當然。」

「我答應你的事，不會反悔。」

我拿起鋼筆。

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顧明川用指節叩了兩下桌面。

「籤吧。」

「簽完就都結束了。」

我像終於被逼到絕路，閉眼簽下名字。

顧明川立刻收走檔案。

他確認簽名無誤，神情重新溫和起來。

「回去休息幾天，準備好和承澤的婚禮。」

「人事部那邊，我會替你安排。」

我擦掉眼角並不存在的淚。

「謝謝董事長。」

走出辦公室後，我臉上的慌亂便消失了。

小周等在走廊盡頭。

我把手裡的照片遞給他。

「通知人事部，準備開除境外幾家殼公司的全部員工。」

「再切斷專案所有合作介面，讓顧明川自己接這個爛攤子。」

小周接過照片。

他低聲問我。

「沈總，那份轉讓書已經簽了。」

我按下電梯按鈕。

「簽了的轉讓書，就一定不能作廢嗎?」

電梯門開啟。

我走進去，看著數字一層層下降。

顧明川以為自己抓住了我的軟肋。

他不知道，那張照片才是我送給他的最後一張牌。

照片確實是真的。

顧明川查到的療養院、房間和探視記錄也都是真的。

正因為每一處都能核實，他才從未懷疑自己找錯了關係。

他急著看我低頭，甚至沒有繼續往更早的檔案裡查。

那份轉讓書同樣是真的。

只有他以為能靠它握住的一切，不屬於他。

電梯抵達一層時，我已經收到小周發來的執行確認。

8.

此後的三天，我一次也沒去公司。

對外的說法是我擔心奶奶，精神已經崩潰，因此主動辭掉集團總裁的職位。

顧明川趁機宣佈，由他臨時接管海外專案。

顧承澤也被解除停職，重新回到集團。

父子兩人的動作很快。

他們先臨時召集董事會，硬是表決通過了專案管理權移交。

隨後，兩人又以顧氏的名義向銀行借來一筆鉅款。

為拿到錢，顧明川將自己持有的百分之十八顧氏股份押了出去。

他急著把我徹底踢出局。

因為海外專案剛恢復運轉，新的環保批文已經拿到，手裡還有幾筆大訂單。

只要繼續做下去，未來三年的利潤足以讓顧家的資產翻倍。

這麼大一塊肉，他當然不肯留在我手中。

但顧明川不知道，從他接手專案的第一天開始，所有重要許可權就被暫停。

境外的合作公司拒絕把關鍵資料交給新負責人。

那三家出資機構也同時來函，說明實控權的重大變化已觸發風控條款。

他們限定顧氏在七個工作日里，把全部投資款提前還清。

整整三十億元。

訊息傳回國內後，顧明川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

他的語氣聽上去仍很平靜。

「沈念，境外那三家投資機構一直是你聯絡的。」

「你和他們解釋一下，控制權變化只是顧氏內部調整，不會影響專案。」

我坐在窗前，用勺子緩慢攪動杯裡的咖啡。

「董事長，我已經停職了。」

「專案歸別人管，我現在無權過問。」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沈念，我們很快就是一家人，沒必要把關係鬧得這樣僵。」

「您說得對。」

我輕聲應下。

「那就先讓我奶奶平安回來。」

顧明川在電話裡笑了。

「專案恢復正常，我會安排你們見面。」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以為病房裡的老太太被自己牢牢控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