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收遲來的道歉_第6章 看來他派去療養院的人

看來他派去療養院的人，沒有告訴他老人三天前已經被換走。

為了保住飯碗，那些人只能繼續替自己遮掩。

「那我也沒辦法。」

我嘆了口氣。

「投資機構不會聽我的。」

「沈念。」

他的聲音終於沉了下去。

「你最好別逼我對你動手。」

「董事長，您別生氣。」

我忍著笑，故意讓聲音抖起來。

「我這個弱女子在公司裡沒有職權，確實幫不了您。」

顧明川氣得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當天夜裡，他挪用顧氏的備用資金，先給其中兩家還了部分錢。

餘下十幾億元，他只能去挪其他子公司的現金。

原本經營正常的幾家公司，很快被他抽空現金。

貨款遲遲不到供應商手裡，員工薪水也開始延期，銀行覺察風險後提前登門催貸。

顧氏股價連續跌停。

而這，還只是開始。

9.

又過了幾天，顧承澤闖進我的住處。

門被他推得撞上牆面。

小周剛要攔，我抬手讓他退下。

顧承澤大步走到書桌前。

他連日沒睡，眼底一片青黑。

「沈念，是不是你在背後動了手腳?」

我放下正在看的檔案。

「門在那邊，有話就好好說。」

他雙手撐住桌面。

「那些投資機構突然追債，是不是你和他們串通好了?」

我抬眼看他。

「顧少怎麼又來問我?我已經退出管理，專案也在你父親手裡，你們本該高興。」

顧承澤抬手掃落桌角的筆筒。

「少在這裡裝無辜!」

幾支鋼筆滾到地毯上。

我沒有彎腰去撿。

「我爸說，那些投資人都是你帶來的，他們平時最怕虧錢，為什麼偏在這個時候一起翻臉?」

我把協議抽出來，推到他面前。

「因為控制權變更，而你們沒有徵得同意。

條款寫得很清楚，實際負責人更換，必須經所有投資方書面確認。」

他盯著那一頁。

指尖定在紙頁上。

「你一邊說會救專案，一邊在協議裡埋這種東西?」

「簽字以前，我提醒過所有人仔細看。」

「是誰嫌麻煩，只顧著催我把錢弄進來?」

顧承澤的?口劇烈起伏。

「那你去和他們談!」

「告訴他們，顧家會還錢，讓他們撤回追債通知。」

我靠進椅背。

「我憑什麼?」

「你馬上就要嫁給我!」

「誰說我還要嫁?」

他愣在原地。

我開啟另一隻資料夾。

「這些年，你用顧氏幾家殼公司轉出去的錢，賬目都在這裡。」

「你不會以為，只有顧明川查得到我的奶奶吧?」

顧承澤低頭翻了兩頁。

額角很快滲出冷汗。

「這些材料......你從哪兒查到的?」

「從你第一次揹著集團給殼公司轉賬開始。」

我看著他。

「那時我就等著你犯一個足夠大的錯。」

顧承澤把檔案摔回桌上。

「所以新能源專案也是你設的局......」

「專案的問題原本就在那裡。」

「我只是知道你一定會搶。」

「你故意激我接下去，又故意讓我父親奪走控制權。」

他終於把所有碎片拼到一起。

聲音也開始發啞。

「沈念，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顧家。」

「彼此而已。」

「你們想借婚約吞掉我的公司，我總要給自己留條路。」

顧承澤突然繞過書桌。

他抓住我的手腕，又在小週上前時立刻鬆開。

「我知道錯了。」

這句道歉來得比我預想的更快。

「把證據給我，只要你肯救顧氏，我們照樣結婚。」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再去找別的女人。」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

可目光仍落在我手邊的證據上。

我按下桌下的按鈕。

「小周，報警。」

顧承澤猛地抬頭。

「沈念!」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他退到桌邊，終於有了慌亂。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還有婚約!」

我把訂婚戒指摘下來，放在協議上。

「很快就沒有了。」

警察進門時，顧承澤還想衝向我，他剛邁出一步就被小周擋住，先前那點強撐出來的鎮定也徹底散了。

小周擋住他。

兩名警察隨即將他控制，並當面核對了身份和傳喚手續，顧承澤這才意識到我按下按鈕以前，警方已經到了門外。

顧承澤被帶出門，走廊裡仍迴盪著他的喊聲，直到電梯門合上，那些夾著憤怒和哀求的聲音才徹底斷掉。

我重新坐下，把滾落的鋼筆一支支撿回來。

又是一句敗局已定後的道歉，聽得我心煩。

他剛才翻過的檔案裡，轉賬記錄、虛假合同和偽造發票一份不少。幾百萬元只夠讓他丟掉職位，幾個億才足以讓他為自己做過的事承擔刑責。我從他第一次向殼公司轉賬時就在等，當然不會提早提醒他收手。

門外恢復安靜後，我把訂婚戒指裝進證物袋，再沒有碰它。

10.

顧承澤被帶走的當晚，集團上下便都收到了訊息。

次日早晨，顧氏董事臨時到場開會。

顧明川陰沉著臉坐在首席。

看見我推門，他把手裡的檔案摔上桌面。

「總裁都辭了，你憑什麼還坐進這間會議室?」

我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憑我名下還有百分之七的集團股份。」

「況且，把諸位請來的人正是我。」

我說完，工作人員依次給董事們送上一套帶編號的材料。

顧明川才翻到首頁，臉色當場變了。

那份聯名檔案要求董事會解除他的職務。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