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兄奪魁後，他要我讓位_第6章 我的身份若在今日獲罪

我的身份若在今日獲罪，那他的獨子可就......

趙將軍想到獨子，雙目霎時通紅，仰頭哀號。

「我的兵!我的馬!我的兒子啊!」

旁邊的王大人被他嚇了一跳，連忙拍著他肩膀安慰。

「趙將軍何至於此?如今國庫充盈，糧草也比往年寬裕，你不必如此擔心。」

戶部尚書的臉已經沉了下來。

「王大人既知道戶部手頭寬裕，怎麼不想一想，那大半稅銀究竟從哪裡來的?」

自然是我替他們聯絡來的商戶。

在看清商戶與戶部確實能互惠互利後，我還陸續給朝中諸位大人送過生意。

他們把閒錢借給我，我負責聯絡跑腿，商戶負責做事。

尤其戶部官員，十個裡有大半都出了銀子。

戶部尚書捂住?口，嘴唇都開始發白。

「那些銀子......我的銀子......」

我衝他一拱手，笑得格外誠懇。

「尚書大人高風亮節，我怎能獨佔善名?顧家底子薄，要替邊關解急，只好先向諸位借錢。如今滿京城都知道天子治國有方，臣子一心為國，寧肯先舍自家得失，也不能讓邊關將士缺糧。」

說得再明白些，他們借我的銀子，大半已經變成軍糧送走了。

我若活著，還能慢慢掙錢還債;我若因欺君獲罪，顧家滿門都未必保得住，那些借條自然成了廢紙。

王大人也反應過來，聲音當即變了調。

「那那那......送進戶部的稅銀呢?」

我頗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稅銀當然一文不少地交進去了。只是商戶們跑南闖北也不容易，我想著事情都做到這一步了，索性再借他們一筆週轉。」

我又十分坦蕩地解釋。

「他們信我，我也信他們，所以這回沒有讓他們留下借據。」

王大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家的幾間鋪子也投了錢。如今我成了債主，我一旦出事，誰都說不清商戶究竟借走多少。

一邊是等糧救命的武將，一邊是盼我還債的文官，中間還有隻肯同我對賬的商戶。

方才還準備看熱鬧的大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陷入沉默。

我擺擺手，反過來安慰他們。

「諸位不必為我為難。舍我一人又算什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替陛下分憂。」

一張張臉同時抽動起來。

我看得懂他們的眼神:拿了我們的銀子去分憂，你?了是清淨，我們怎麼辦?

10.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謝臨川兩眼一翻，軟綿綿倒在地上，露出剛剛收回手的謝父。

謝父捋著鬍鬚，和顏悅色地向眾人告罪。

「犬子突發急症，今日恐怕不能上朝，叫諸位見笑了。」

我抬手向謝父打了個招呼。

他沒好氣地瞪我一眼。

謝家借給我的銀子同樣不少，還是以商會名義借的，許諾的利息尤其高。

眾人心領神會，立刻七嘴八舌地替謝臨川遮掩。

「這是自然，小謝大人的身體要緊，先回府多多休養。為朝廷效力，也不急在這一日。」

「不錯，年輕人也不能仗著底子好硬撐。說倒就倒，看來實在累壞了。」

還有人仰頭看了看萬里無雲的天。

「哈哈，今日這風吹得真像風。時辰不早了，咱們快上朝吧，哈哈哈。」

許文謙嘴角抽搐，整個人都快麻木了。

「諸位大人怎能把禮法置之不理?這分明是欺君之罪，你們竟然......唔唔!」

他的同鄉從後面撲上來，一把捂住他的嘴。

「閉嘴吧!」

那人壓低聲音，急得額角冒汗。

「咱們澤陽縣也有不少鄉親投了錢，其中還有當初舉薦你的老大人。你把她送進去，是想讓全鄉陪著賠錢嗎?」

許文謙的眼睛越瞪越大。

同鄉放開手，幽幽嘆氣。

「做官哪有你想得那麼容易。」

說罷，他朝我抬手相請，笑得有些僵硬。

「顧大人，咱們上朝吧，莫誤了時辰。」

我故作為難，轉頭去看許文謙。

「這樣不太好吧?」

立刻有人接上。

「有什麼不好?大家都是為陛下分憂、為朝廷做事，不必拘泥這些小節。」

我勉強點頭，順勢下了臺階。

「唉，既然諸位大人都這樣說，那便走吧。」

顧明修其實還沒來得及走出顧府。

他剛摸到側門，就被二叔派去盯梢的人抓住，捆進了祠堂。

二叔氣得臉紅脖子粗，提起鞭子便抽。

「你這個小混賬，是想毀了我家孩子，也毀了整個顧家嗎!」

三叔匆匆趕來，先踹了二叔一腳，又朝顧明修補上一腳。

「怎麼又佔我孩子便宜?你是她爹嗎，張口閉口就是你家的?好孩子別怕，看爹替你出氣!」

二嬸和三嬸則一左一右圍住我，像當真養了我十幾年。

「孩子別怕，娘替你撐腰。你為顧家吃了這麼多苦，大家全看在眼裡，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顧明修被按在地上，屈辱得從脖頸一直紅到耳尖。

「你們都瘋了!我才是長房嫡子，我才是顧家的希望!今日這樣對我，你們遲早會後悔，一定會後悔!」

將來會不會後悔，我不知道。

至少眼下，他們絕不會回頭。

由我掌事，二房三房在外受人禮遇，他們的子女也跟著得了好處。

若換回從前那個屢試不中的顧明修，這些好處頃刻便會消失。

他們誰也不傻。

我沒有參與爭吵，只坐在一旁安靜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