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兄奪魁後,他要我讓位_第5章 我沒有他們那樣的底氣
我沒有他們那樣的底氣,只能抓住每一個能抓住的機會。
武官嫌我文弱,我便在邊關戰事吃緊時,以顧家的名義捐出糧草,又借商戶的車馬親自打通從京城到邊地的運送路線。
我還寫詩讚揚將士驍勇,把他們在沙場上流的血寫給朝野看。
戶部官員素來精打細算,我便替他們和商戶牽線。商戶借戶部的名義開啟門路,稅銀源源不斷流入國庫,戶部有了政績,天子也龍顏大悅。
清流文人看不起商賈往來,我就捐錢修書院,資助貧寒學子,且從不留自己的名字。
這些事忙起來,常常幾日不得安歇。
謝臨川在值房外截住我,搖著扇子笑。
「顧兄近來可真忙。戶部那邊遞條子,商戶那邊收銀子,難怪少見你讀書——銀錢落袋的聲響,想必比翻書動聽。」
許文謙站在一旁,連敷衍的笑也沒有。
「顧明修,你能寫出那樣的文章,我本以為你與旁人不同,可你如今卻......」
我直接打斷他。
「我如今如何?」
他眉頭緊鎖,眼中毫不掩飾失望。
「你我都是天子臣民,讀聖賢書,怎能借官身為商戶牟利?」
我抬起手指,在他面前輕輕晃了晃。
「你不是清高,你只是怕了。」
如今無論民間還是朝中,被提起最多的是我的名字。
有人嫌我圓滑,有人看不起我處處結交,可君子論跡不論心。
我沒有往自己口袋裡收一文錢,做成的事卻讓邊軍、戶部、商戶和寒門學子都得了實惠。
他們私下如何評價我,我並不在意;真要公開挑我的錯,自會有人先替我不平。
謝臨川和許文謙越是陰陽怪氣,越說明他們已經忌憚我。
對我而言,這種忌憚就是誇獎。
謝臨川忽然收了笑,瞇眼打量我。
「怕的人究竟是誰,還不好說。」
他以扇骨輕敲掌心,漫不經心地問。
「聽聞顧兄有個龍鳳胎妹妹,為何你高中之後,她便再沒在人前露過面?難不成病了?」
我心口猛地一沉,掌心沁出薄汗。
前幾日,顧明修又開始不安分了。
8.
「顧明修」這個名字聲勢越盛,他便越按捺不住。
起初,他只在熟悉的街巷裡聽人稱讚;後來,他不再滿足,今日去謝家的茶?,明日去謝家的酒?,過兩日又跑到謝家戲院看戲。
我們早說好偶爾換著出門,我若無故反悔,反倒會激怒他。
跟去的小廝也沒有看出異常,可我心裡始終不安。
直到謝臨川問起妹妹,我才明白不安從何而來。
顧明修竟把秘密洩給了外人。
他蠢得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了。我強迫自己穩住呼吸,面上不露半點異色。
「舍妹是閨閣女子,謝兄不曾見過,自然正常。」
啪嗒一聲,謝臨川合起白玉摺扇。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既是閨閣女子,便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若總在外拋頭露面,算什麼大家閨秀?顧兄以為呢?」
我沒有接話,只看著謝臨川轉身朝宮門走去。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催促。
「顧兄、許兄,為何還不跟上?上朝遲了,可沒人替你們擔罪。」
許文謙冷哼一聲。
他厭惡我的圓滑,也同樣瞧不上謝臨川高高在上的姿態。
「方才起這個話頭的人倒像不是他。」
他跟上我,又不耐煩地補了一句。
「男人之間有話便直說,偏要扯上一個無關的女子,實在無聊。
」
我有些意外,側頭看了他一眼。
許文謙立刻惱了。
「怎麼,你以為我是拿別人家眷作威脅的小人?」
我連忙搖頭。
小人倒不至於。
就是有些迂直。
謝臨川仍在前面等著我們。更前方,已有許多官員陸續走向宮門。
我看著那些背影,心底最後一點猶豫反而散了。
既然顧明修主動把秘密洩給謝臨川,我就不能等他先發難。
我邁開腳步,昂首走了過去。
謝臨川挑了挑眉。
「看不出來,你還挺穩得住。」
許文謙沒好氣地接話。
「不是你催我們快走嗎?她走快了,你又有意見。」
我越過謝臨川,望向他身後的諸位大人,聲音清清楚楚傳了出去。
「那是自然。女扮男裝不容易,考中狀元更不容易。我若連這點陣仗都穩不住,又如何把兩件事都做成?」
許文謙還在下意識贊同。
「你那做派我雖不喜歡,卻也承認狀元不是誰都能考中的......等等,女扮男裝?你是女子!」
9.
許文謙瞪大眼睛,從我的臉看到衣領,彷彿第一天認識我。
連謝臨川也怔住了。
他大約準備了許多揭穿我的辦法,卻沒料到我會當著百官親口承認。
我聳了聳肩,神色坦然。
「不錯,我是女子,是顧家嫡女顧明棠。謝兄不是想去告發我嗎?請吧。」
話剛落,謝臨川身後便爆出一聲慘叫。
「不——」
喊出聲的是趙將軍。
他的獨子剛到邊關,第一次獨自領兵。
朝廷撥下的糧草層層經手,不僅會被盤剝,剩下的也未必能按時送到。趙家沒有深厚根基,最怕的不是兒子戰?,而是被人卡住補給,連同麾下將士一起餓?在陣前。
是我捐出糧草後,又借商戶的車馬、倉庫和沿途商路一路護送,才把東西送到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