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兄奪魁後,他要我讓位_第3章 二叔一腳踩在三叔鞋面上
二叔一腳踩在三叔鞋面上。
「你要不要臉?自己沒孩子,便來搶旁人的?那是我爹——呸,我才是狀元的爹!你給我滾遠些!」
兄弟倆推來搡去,把長房當家人徹底晾在一邊。
我爹的臉黑得像鍋底,他們卻誰也沒空看。
我娘嘴唇微張,紅著眼睛望我。
這一次,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去哄她。
二嬸三嬸一左一右圍上來,從頭到腳把我誇了個遍。
他們不願認我,自有人搶著認。
誰讓我如今是狀元呢。
那可是人人爭著攀的前程。
我爹終於慌了神。
「胡鬧!她是我的親女兒,你們兩個在搶什麼?」
二叔三叔同時轉頭,難得齊心。
「大哥,方才不是你親口說不要嗎?男子漢說話得算數。如今最沒資格做狀元爹的,就是你這個前爹。」
兩人又學著他的口吻補上一句。
「乖,別鬧了。」
4.
最終,赴瓊林宴的人仍是我。
祖父祖母當著全家的面定了規矩:往後由我出門,顧明修留在府中。只有我把事情辦砸,才會換他回來。我很滿意。
至少短時間內,爹孃和顧明修再不能拿親情逼我讓路。
宴散後,我帶著一身酒氣回院子。穿過花園時,廊下忽然亮起一盞燈。顧明修從暗處走出來,手中端著一碗紅糖丸子湯。
「小妹,空腹飲酒傷胃,喝點熱的再睡吧。」
他神情溫和,彷彿白日里的爭執從未發生。
我沒有拒絕,接過瓷碗喝了一口。甜湯尚熱,暖意順著喉嚨落下去。
顧明修看著我,笑得愈發親切:「你小時候最愛吃甜食,總跟在我後頭一聲聲叫兄長,求我從外面給你帶丸子湯。過了這麼多年,口味倒是一點沒變。
」
我垂眼喝湯,沒有接他的回憶。我和他是龍鳳胎。
只因他出生時比我重了二兩,我們落地之後的人生便越分越遠。
祖父祖母為他請名師開蒙,我只能和族裡的女孩一起認字。
爹孃替他盤算功名仕途時,塞到我手裡的卻是針線和賬冊。
偏偏顧明修還常來我面前訴苦。
「爹孃果然更疼你。你每日的功課如此輕省,我卻要被夫子盯著背書,連出去玩的工夫都沒有,實在不公平。」
他越是抱怨,我越想知道那些不許我學的東西究竟有什麼了不得。有一回,我才看清竹簡上的幾行字,他便把東西抽了回去。
「這些看得人頭疼,你何苦為難自己?學好女紅,再會管家算賬,將來嫁個好人家就夠了。」
他嘴上羨慕我,實際從未想過把自己擁有的東西分我半點。可那倉促一眼,我已把竹簡上的內容記得分毫不差。
我第一次明白,自己並不比他笨。
這樣的天賦,難道只能拿來討好未來的夫家?
既然兄長總說羨慕我,我們何不真的換一換?
我裝作一時興起,笑著提議。
「我們本就是雙生子,樣貌有八分相似。兄長若覺得課業太累,不如換上我的衣裳出去玩,我替你聽半日課。勞逸結合,說不定你學得更快。」
顧明修眼睛一亮,嘴上卻還猶豫。
「這樣能行嗎?萬一讓夫子看出破綻怎麼辦?」
那一刻,我對他失望透頂。
享盡偏愛,卻不肯下苦功;想要偷閒,又不敢擔一點風險。
全家竟把光耀門楣的希望押在這樣一個人身上。
我故意等到他快打退堂鼓,才認真保證。
「不會露餡。我會把夫子講的內容全記下來,回府再告訴你。兄長聰明,只要夜裡溫習一遍,必定看得懂。」
他終於答應。
第一次換裝,他便嘗足了甜頭。白日里,他同朋友遊玩;次日夫子抽問,他照著我整理的筆記侃侃而談,引得同窗稱讚。
顧明修回府時滿面春風,口中還謙遜著:「哪裡,不過是僥倖記住了。」
他給我帶回一碗丸子湯作為獎賞。
那時,我不僅模仿他的筆跡替他完成課業,還將夫子講的要點逐條謄清,方便他背誦。他翻著筆記,笑得心滿意足。
「明棠果然與我心意相通,你寫下的,正是我想說的。」
起初,他也還肯用功。
我替他聽未曾聽過的課,他夜裡再補我接觸不到的見識,我們一度真像互相扶持的兄妹。
可年歲越長,他越貪玩。
飲酒作詩要時間,結交朋友也要時間,留給書本的工夫越來越少,回府也一日比一日晚。
他帶回來的甜湯漸漸涼透,丸子粘成一團,再沒了初嘗時的軟糯。
我勸過幾次,見他不聽,便不再勸。
他離不開我,卻始終看不起我。他篤定沒有我也能有所成,又嫉妒我比他學得快。
我索性裝成越來越吃力的樣子,在他房中待得更久,彷彿全憑勤奮才能勉強替他應付功課。
果然,他安心了,待我甚至比從前更溫和。
我這位兄長,蠢得可憐,也可悲得可笑。如今,他還以為一碗甜湯就能讓我忘掉白日里發生的一切。
我喝盡最後一口,用帕子細細擦過唇角,真心實意地誇他。
「兄長果然體貼,這樣會照顧人,日後成家,定能把內宅料理得很好。
」
我將空碗塞回他手中,笑意更深。
「將來我一定替兄長尋門好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