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兄奪魁後,他要我讓位_第2章 該他們選了
該他們選了。
「絕對不行!」
我爹衝來扣住我的手腕,指節用力得發白。
「你早晚要出嫁,難道要顧家費盡心力給外姓人鋪路?你若不把位置交還明修,從今日起,我便不認你這個女兒!」
我娘緊跟著哭出聲。
「明棠,你和明修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怎麼忍心把娘逼到絕路?」
她屈膝便要往下跪。
「都是娘不好,娘跪下來求你,總成了吧?」
滿桌親眷頓時亂了。
「明棠,還不扶住你娘!真要讓做母親的跪女兒嗎?」
「這可使不得。孩子,別再犟了,快給你娘認個錯。」
顧明修趁亂跨到我面前,抬手甩來一記耳光。
「你眼裡還有沒有父母長輩?僥倖得個狀元,便敢在家裡耀武揚威。今日我做兄長的,就替爹孃教你規矩!」
臉上的疼還沒散,我的巴掌已經還了回去。
啪的一聲,格外清亮。
顧明修捂住臉,滿眼不敢置信。
「你竟真敢打我?」
「一個白身,當眾掌摑新科狀元,我為何不能還手?」
我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指,又扇了他一記。
他打我一下,我只還一下,那叫兩清。
可我平白受了委屈,當然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何況,打回去確實痛快。
「你做兄長卻無才無德,自己考不中,便惦記妹妹的功名。這樣的人,我難道不該打?」
第二聲耳光讓方才勸孝的、裝可憐的全閉了嘴。
我爹見寶貝兒子兩邊臉都紅了,氣得鼻翼直抖。
「好,好得很!你連親兄長都敢打,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連親爹也敢動手!」
他剛邁步,祖父便抬手喝止。
「都住手!」
祖父長嘆一聲,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棠丫頭,你能考中,是你的福分。可你到底借了兄長的名姓,又同他骨肉相連,總該給他一點補償。」
他把話說得像是極公平。
「今日你打馬遊街,已經得過風光。明日的瓊林宴便讓明修去。我們各退一步,顧家同心,才有往上走的可能。」
我心裡只覺發冷。
瓊林宴豈是普通酒席?
那是天子賜恩、同年結交,也是新科進士第一次在天下讀書人面前亮相。
這是我寒窗苦讀換來的獎賞。
也是我踏入仕途的第一階。
若把這一步讓出去,後面的路還能由我來走嗎?
說到底,祖父仍信男子多過女子。
幸好,我向來不會把退路只留一條。
見我遲遲不答,我爹又拍起桌子。
「連這一點你都不肯?我怎麼養出你這樣沒心沒肺的女兒!」
顧明修按著腫起的臉,眼裡的渴求幾乎藏不住。
他低下頭,裝出委屈模樣。
「祖父,是孫兒不中用,沒給妹妹做個好榜樣。她瞧不起我,也是應當。爹,別再說了,為了顧家,我願意忍下這回。」
我笑了一聲,也裝作為難。
「祖父,我倒是願意退。」
全桌人神色一鬆。
我慢慢補上後半句。
「只是今日傳臚放榜時,我已同榜眼、探花約定,明日要互評會試與殿試文章。兄長若去,須在一夜之間記熟兩場考題,還要把我們三人的文章說得分毫不差。諸位當真信他做得到?」
顧明修的臉色一點點僵住。
我含笑把選擇遞回去。
「你們若真信兄長,那就讓他赴宴,我絕不攔。」
3.
最後一個字落下,顧明修咬緊後槽牙,頸側都繃出了青筋。
他若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何至於三次落第,再來搶我的功名?
「你早就算好了!」
他的聲音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你心眼竟小到這種地步,半點風頭也不肯分給我!顧明棠,你怎會如此惡毒!」
他今日不去,便少一次結交同年的機會。
往後我走得越遠,他冒充我的破綻便越多。
一步落後,後面處處都要落後。
這就是他曾經給我的路。
我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明修說的是真的?你一開始便存心算計家裡?」
他又用斷絕關係來壓我。
「禍是你闖出來的,你必須替兄長把後路鋪平。否則,我就當從來沒生過你!」
這句話初聽刺人,聽得多了,只剩厭倦。
我抿了抿唇,最後看向母親。
「娘,你也準備不要我?」
她低著頭避開我的眼睛。
「你兄長已經夠難過了。明棠,你就不能讓他這一回嗎?」
我終於聽明白了。
她選的還是顧明修。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顧念什麼。
我轉過身,直接望向二叔。
「二叔,不如把我這個狀元記進二房名下。橫豎同宗同族,寫在哪一房都姓顧。」
二叔萬萬沒想到我會點到他,急得連連擺手。
「別別別!二叔平日待你雖算不上親生,也總算寬厚。二叔膽小得很,你可別拉我送命,我還想多活幾年。」
我搖頭嘆氣。
「二叔,現在推已經遲了。」
我把欺君之罪攤到每個人面前。
「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陛下若追究,絕不會信這事只由我一人完成,更不會當你們毫不知情。左右露餡誰也跑不了,您真不想賭一把狀元女兒?」
二叔怔了怔,忽然一拍大腿。
「是這麼個理!」
他咧著嘴剛要過來,三叔已經用肩膀把他撞開。
「二哥,話說出口就得認。你剛才都拒絕了,哪還能回頭?這份險還是讓我擔。棠丫頭,三叔早看出你才是顧家的頂樑柱,快跟爹回三房!」